第96章 番外1 喜宴七 问话
“姑爷?”
守在门口的仆役赶忙问好。
燕溪山淡淡扫了他一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我还是想要去看看妙云,她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让人担心。”
仆役微微弯着腰,自然而然地形成低位感,他脸上划出一道似笑非笑的神情,出口仍旧是谦卑的:“大小姐爱重您,自然不愿让您涉险,再说府中有大夫,姑爷不必如此忧心。”
“妙云到底是我的妻子,怎能不担心?”
燕溪山狭长的眼眸里全愤怒与担忧,一派为新婚妻子着想的模样。
“姑爷,”
仆役叹息一声,到底拗不过燕溪山的意思,只得说,“待小的们去问问大小姐的意思。”
燕溪山终于点头,他目送仆役的身影渐渐远去,自己仍然站在原地,等待着仆役传来好消息。
他目光扫过周围看似低头不语的仆役们,假装没有发现他们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继续思考着。
昨夜的一幕幕不知为何淡去许多,但床上放牌位的一幕却是还是最鲜明的,燕溪山手指不由得攥紧,那个名为纪妙云的女子显然不是什么凡人,也断不可能感染风寒,昨夜他并没有做什么,虽然被察觉,也迅速脱身了,后面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借口去看纪妙云,才好确定下一步。
不多时,仆役回身,眉眼间带了松快的笑意:“小姐爱重姑爷,特许姑爷过去坐坐。”
燕溪山点头,便让仆役带自己过去。
纪府的花格外多,也格外繁茂,明明没有照耀太多的阳光,每一株却颜色鲜亮,娇艳欲滴,燕溪山之前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而今渐渐察觉纪府的异样后,花团锦簇的模样实在不同寻常,而今天更为不寻常,往日肆意生长别有美感的花团焉了许多,还有些甚至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新土和旧图形成明显的分界线,燕溪山指着附着在根系上的泥点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仆役抬眸,那双忠诚的眼眸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真实的阴毒与猜忌:“回姑爷,这些不中用的花就是要多翻土才能活下去。”
燕溪山移开目光,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才疏学浅,竟然连种花都不得要领。”
仆役笑意盈盈道:“姑爷现在是纪府的主子,这些小事哪能让姑爷操心?”
燕溪山拾起一朵皱巴巴的月季,可惜道:“本想摘些花给妙云送去,叫她也看看新鲜,难道花草生灵,也与主人感同身受了?”
仆役:“姑爷不愧是读书人……”
燕溪山眼眸微微眯起,手一松,过于饱满的花瓣压过细长的绿枝,轻轻摔在了地上,燕溪山向前迈步,仿若刚才的一切都像是过眼云烟:“罢了罢了,走吧。”
好一个读书人,燕溪山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出几乎不可见的嘲讽,若他是个读书人,断不可能入赘深山,从此断了官场仕途,而他也绝不是凡世的读书人,更不可能是所谓的姑爷。
燕溪山不经意瞥过天边道道阴气,假装不知自己现在就是这座阴气牢笼中的猎物,脚步匆匆走进纪妙云的院子。
仆役刚刚推开门,就听得瓷器摔得噼里啪啦的声音,燕溪山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草药味,心头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疾走过去推开门,便看到传闻里疼爱妹妹的纪大少爷正举起拳头,即将打在卧病在床的女子身上。
燕溪山顾不得什么,几乎是瞬间冲上前拦住纪大少爷,声音愤怒地说道:“你要干什么?”
女子虚弱地倚靠着燕溪山,啜泣道:“夫君,你不要怪大哥,是妙云的错,妙云不该拦着大哥……”
燕溪山并不知道纪妙云与纪大少爷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护着纪妙云对已经冷脸的男人说道:“大哥,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妙云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你也不能在她卧病在床时动手啊!”
大少爷冷冷看了眼梨花带雨的女子,眼中没有一丝兄妹之情,声音嘲讽道:“纪妙云,你好自为之。”
女子身形颤抖,缩进燕溪山身后,不敢去看同胞兄长。
大少爷面上没有什么怒色,沉沉的眼眸在不甚清晰的天光中莫名晦涩,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步伐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病容。
燕溪山怔楞着目送大少爷的背影彻底消失,直到身后女子嗓音虚弱的叫了他第二次,他才从男人转身看他的一眼中清醒过来。
女子笑意盈盈地握住燕溪山的胳膊,不容置喙地让燕溪山坐在床边,才道:“夫君,别在意他,刚才还是多谢夫君了。”
燕溪山别开女子落在他手背上的青丝,眼前不禁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明明什么怒色也没有,可燕溪山偏知道他生气了,晦涩不清的神情下是被冰封的岩浆,只差一个契机便会喷薄而出,只是单单想着,燕溪山就不由得僵硬起来,身体也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那些堆叠在他身上的痕迹此时也疼痛起来。
“夫君,你在想什么?”
女子眯起眼,阴寒的冷意一闪而过,嘴角笑意却像是刻在脸上般。
燕溪山避开女子的目光,随手拉低袖口遮住差一点露出来的红痕,“他毕竟是你大哥,我这番说他,也是不想让你们兄妹离心,只怕大哥他又对我有了什么误会……”
女子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她笑的诡异,纤长的手指按在燕溪山小腹,隔着层叠的衣物按下,仿佛在检验什么:“夫君,不会的,等往后你有了我们的孩子,大哥就不会说什么的。”
燕溪山身子十分僵硬,显然不习惯女子的亲近,以至于他没怎么听清女子的话,只当是她说等他们有了孩子,他也就彻底融入纪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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