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8页)
一个是,任何人对我做的任何事情,我不会再有怨言,因为她是自由的。
另外一个是,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无法再带给我束缚,因为我是自由的。
他说,生活驱逐着我们,我们更加盲目。
他说,在哪里都一样,在哪里都改变不了我们的盲目。
天色微明,林躺在床上沉睡,入睡的样子和在出租车上一样,微微皱着眉头。
安蓝穿着大衬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她抽着烟,看他,看窗外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空。
她把烟头掐掉,穿上来时的衣服,穿上球鞋,把那卷油画夹在手臂下。
她站在床边,轻轻抚摸林的脸和头发,沉默地抚摸他。
然后走了出去。
安蓝走在小镇晨雾弥漫的寂静小路上。
有公鸡打鸣的声音。
球鞋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
她有些寒冷,又拿出烟来抽。
每次抽烟的姿势都是用力的,深深地用力地抽烟,但吐出烟圈的时候,却又漫不经心。
这是一个小小的象征。
她是个容易沉溺的人,但对结局冷漠。
她走到小镇的公路旁边,等在那里,脸上一贯地没有表情。
雾气中有一辆长途车慢慢地开过来,她高高扬起手臂。
她上了车。
车厢里空空荡荡的,走到最后的一排位置里坐下,用力裹紧身上的衣服。
她打开那幅小油画。
深蓝的背景,笔触凌乱,女孩盘坐着,身体像花朵一样绽放,长发浓密地披散两旁,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夹着烟。
旁边是一行小小的字:十六岁开始变老。
她看着它,然后轻轻一扬手,把它扔到了窗外。
她把对那个男人的记忆扔到了窗外。
八、沉淀下来的时间
一下车,先给殷力打电话。
他叫了起来,你真要吓死我,你跑到哪儿去了。
谁叫你虐待我。
嘿嘿。
你在哪里。
我在长途汽车站,身边没钱了,回不来。
好好好,马上过来接你,拜托你千万不要走开。
他慌慌张张地挂上了电话。
我在车站的台阶上坐下来,浑身发冷,突然感觉要生病。
另外一边是个流浪的乞丐,一个肮脏的女人,头发和衣服都已经分不清颜色,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发黑的破毯子。
我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否生病饥饿寒冷孤独恐惧。
她也许流浪了很多的城市,她无法停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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