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9页)
而我呢,我也不知道可以去往何处。
为了生活,我再次向殷力求援。
利用他曾有过,现在仍有剩余的温情。
他不会和我结婚,罗也不会为我而离婚,虽然这不妨碍他们一如既往地温情。
也许我该回家了。
我一直都是让父亲头疼的孩子。
他以为给了我坚实的物质基础就给了我安全,包括毕业以后把我送进大机构里上班。
但是他的女孩已梦魇缠身。
远远的,我看到殷力从出租车里钻出来。
这个高大的男人很快就要离我而去,这个给我买冰激凌的男人要到一个比我脆弱的女孩身边去,我穿着他的衣服和裤子,我无力再回到过去。
我微笑地看着他向我走过来,你的脸色怎能这么苍白,他脱下夹克裹住我。
就在这个瞬间,我的身体在他的手中滑了下去。
我轻声地对他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会难受呢。
发烧生病的时间里,我在昏迷中不断重回小镇。
空气中的桂花香,敲在玻璃上的雨声,绿色山谷中的烟,还有他黑暗中的眼睛。
他爱过的那个女孩,让他的感情残废。
就好像我对生活的无尽渴求,同样让我的内心空洞无比。
某个瞬间,我们的孤独是一样的。
彼此靠近的瞬间,孤独得以融合,却并没有消失。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的管子中,透明的小水滴一颗一颗地滑落。
时间和生命不断地进入我的灵魂,同时也在不断地减少。
我听到心跳的声音慢慢地缓慢,慢慢地沉静。
我叫殷力给我父亲打电话,我决定要开始工作。
父亲的脸色无限快慰。
殷力也无限快慰。
他说,你稍稍牺牲一下自己的感觉,却带给你身边的人巨大的安慰。
哪一天,你能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你给别人自由,你自己才会自由。
我搬出他的公寓,身上还是穿着他的牛仔裤。
殷力揉揉我的头发,认真看着我。
你要成熟一点,你知道吗。
你是一个多么会给别人惹麻烦的女孩。
是,是你极力想摆脱的麻烦,我打掉他的手。
我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书籍。
我下个月估计就要去美国,他说,我会想念你,我真的会想念你。
他拥抱我。
他很久没有拥抱我。
当我们像朋友般平淡温暖相处,他的气息同时也离我越来越远。
我知道他对我已经仁至义尽,除了没有给我爱情,而让我在独立自主的自卑中感受到无声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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