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中间计怀王驱贤伪献地张仪欺楚(第22页)
整个殿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的三声长哭震慑了。
楚王长吸一气,眯眼盯住他,倾身:“陈卿何以长哭于廷?”
“回禀大王,”
陈轸朗声应道,“轸心伤悲,是以情不自禁,悲哭于廷!”
“陈卿可为何事伤悲?”
“一为大楚伤悲,二为大王伤悲!”
“陈卿,”
怀王气色变了,坐直身子,拖长声音,“楚秦和亲,不战而得商於谷地六百里,可喜可贺,身为客卿,你不作贺,却言伤悲,有何说辞吗?”
“轸有说辞。”
“讲!”
不待楚王礼让,陈轸自行站起,二目炯炯地盯住怀王,侃侃陈辞:“大王在上,轸虽无大智,却也仕魏走秦,客楚游齐,司仪于诸侯盟会,熟知邦交诸务。
今观大王视邦交大事如儿戏,而文臣武僚无一谏止,是以悲从中来,无可遏止!”
陈轸一棒子打向怀王并文武百僚,在场朝臣无不恼怒,面面相觑。
“陈卿,”
怀王面色尴尬,强压火气,声音愈见阴沉,“寡人何以视邦交为儿戏了,你且讲来!”
“回禀大王,”
陈轸完全放开了,在殿中空场左右走动,“邦交在情理,邦交亦在公允。
从情理上讲,秦之所以重楚,秦王之所以重大王,且承诺归还商於谷地,是因为楚国有齐国,大王有齐王。
今商於六百里谷地尺寸未得,大王却宣布先绝齐交,岂不是自断退路、自孤于秦吗?楚国无齐国,势必薄;大王无齐王,身必轻。
势薄,身轻,大王欲自重于秦王,可乎?”
陈轸在最后的“可”
字上拖得极长,又在“乎”
字上戛然止住,形成一个奇特气场。
不仅是怀王,所有朝臣也都被陈轸的说辞折服了。
“这是情理,”
怀王听进去了,闭目有顷,看向陈轸,“陈卿另外讲到公允,可有说辞?”
“回禀大王,”
陈轸不再走动,盯住怀王,“公允就是公平交易。
既然是秦人使楚,率先倡议睦邻,率先承诺归还商於谷地,以换取大王与齐国绝交,就当是秦王先行移交商於谷地,而后是大王绝齐之交!”
陈轸所讲皆在道理,朝臣纷纷点头,看向怀王。
怀王似也开窍了,低头沉思。
“大王,”
陈轸趁热打铁,跟进一步,“假使秦人率先归还商於,说明秦人是诚心睦邻的,大王自当绝断齐交,与秦人结盟。
秦使所求的不公允处在于,大王未得秦地尺寸,秦使却要大王先绝齐交。
大王若是允准,就可能产生一个结果,秦人不予商於!
那时,敢问大王怎么办呢?受欺于张仪,大王必怨。
大王构怨,必兴兵伐秦。
大王啊,那时节,西有秦仇,东有齐怨,秦、齐同仇,必然合盟,楚国也必然以一敌二。
以楚眼前之力,如果同时与东、西接壤的两个大国为敌,臣不敢往下去想,只为大楚感到伤悲啊!”
陈轸的分析无懈可击,朝堂一片静寂,即使靳尚几人,竟也寻不到合适的说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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