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中间计怀王驱贤伪献地张仪欺楚(第23页)
“哈哈哈哈——”
殿中爆出一声长笑。
毫无疑问,是张仪。
众皆望去。
怀王看向他:“秦使何以长笑?”
“回禀大王,”
张仪出列,昂首立于陈轸旁侧,拱手,“如此谬见,竟也咆哮于朝堂,仪笑大楚无人矣!”
“请问秦使。”
怀王盯住他,“何以认定上卿所言就是谬见呢?”
张仪侃侃应道:“江湖在义,邦交在信,信在诚。
今秦诚意睦邻,交尚未立,楚即不信秦,叫秦何以信楚呢?若以某位客卿所言,假定秦先归还商於谷地,楚却不绝齐交,秦王若是责仪,叫仪何以应对呢?有人辱仪无信,仪何曾无信过?仪可曾欺骗过楚国吗?仪可曾欺骗过大王吗?有人大讲公允,仪这也讲讲公允。
商於谷地东西六百里,是实地。
楚绝齐交,是一卷虚文。
秦以六百里实地来换取楚国的一卷虚文,却来这多曲折,诸位评评,世上有此公允么?”
张仪辩出这片理来,众臣面面相觑,纷纷看向楚王。
“这……”
楚王看向陈轸,“秦使所言,上卿意下如何?”
“回禀大王,”
陈轸拱手,朝张仪冷冷一笑,“秦使所言貌似成理,却是摆不到正堂上。”
目光转向怀王,继而转身,看向所有朝臣,声音清朗,“就依秦使所言,江湖在义,邦交在信,信在诚。”
猛地转对张仪,“请问秦使,秦人在邦交上立过信吗?秦使在江湖上仗过义吗?秦人与秦使有过诚吗?”
“秦人何时无信,在下何时失义,你且说来!”
张仪急了,扎下架势。
“看来,”
陈轸嘴角现出鄙夷一笑,“秦使是记性不好,且听陈轸一一道来。”
看向众朝臣,声音提高,“远史不说,就轸耳闻目睹,秦人立约、毁约亦不止一次。
前有公孙鞅,先是毁魏之约,骗取河西之地,后是毁楚之约,袭占於城一十五邑;后有眼前这位秦使,先骗越王无疆,坑害越人,使越地归楚,后以石牛便金之说欺骗苴、巴、蜀三国,骗取苴、巴灭蜀,回过头来就灭沮、巴,何信之有?何义之守?再后秦使相魏,敢问秦使,身为魏相,你真心为魏谋了吗?若是真心为魏谋,敢在此地誓于天地神灵吗?”
陈轸当庭列出一系列秦人、张仪毁约、失义的旧事,桩桩属实,无异于当众打脸。
楚廷众臣对秦人不满者无不解恨,而靳尚等王亲臣属虽有不满,却也无可辩说。
“哈哈哈哈,”
张仪再爆长笑,“我道客卿讲出什么大理来,想不到是满口诬辞啊。
公孙鞅谋河西时,敢问客卿,是何人守在魏王身边?秦人得河西时,敢问客卿,是何人在魏国朝廷上下其手,居中为奸?”
盯住陈轸,一字一顿,“就仪所知,正是客卿阁下!”
看向怀王,“大王,其他不说,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眼前这位叫作客卿的人,先为祸于魏,后为祸于秦,再后至楚。
在魏、在秦大王或有不知,在楚之事,大王想必记得。”
转向陈轸,目光如炬,“敢问客卿,是何人密结前令尹,上下其手,以和氏之璧诬仪,陷仪于牢狱,断仪之前程,差一点儿绝仪之性命于大楚刑狱?敢问客卿,你敢在此地对天地盟誓,和氏之璧真的是在下所窃吗?在下蒙冤于昭府一事,真的与客卿你毫无瓜葛吗?”
一个大秦相国,一个大楚客卿,一个秦王使楚的特使,一个楚王使齐的特使,两位堪称绝世高手的顶级辩家在大楚的朝堂上互撕脸皮,当真是匪夷所思之事,不仅是楚国朝臣,即使怀王也是大开眼界。
陈轸显然未曾料到张仪会把话题扯到这儿,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无论如何,和氏之璧涉及太多,他是有口也讲不出的。
再说,自己初入楚时确实是为秦谋,这些事儿张仪肯定知道,若是逼急了,让他全部抖落出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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