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为更漫长艰辛的治疗做热身(第2页)
我却不爱这小鬼般的男孩待在身旁。
“你走吧。”
我对他说。
“你痛得这么凶,我怎能走呢?”
小涛活泼可爱地嘿嘿一笑。
“放心吧,我能忍。
老病号了。”
浆姐已经离去,我不欲令这孩子有太大心理负担。
“知道为什么要来医院吗?”
他又迅疾变得一脸慨然。
“到了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了活下去!
杨伟,你知道这张床上睡过多少死人吗?”
小涛老练地马着脸,指指我将要躺的病床,脏床单上印有一些重叠的黑色人形痕迹,还分布着星星点点的干涸血斑。
小涛学着大人的腔调:“一切刚刚开始。
有的病人熬不过去,不幸身亡,就无法活下去了。
活不下去,医院的治疗就付诸东流了。
这怎么对得起辛辛苦苦的医生护士呢?我实在不放心呐。
这是她交办的任务。”
小涛又推搡我,要我躺上去,并伸手为我脱鞋。
我只好爬上床,虾一般弯曲着,穿着被浆姐的血汗浸透的衣服,继续熬痛。
这让我觉得自己真还算是活着,这样就对得起医务工作者了吧。
一名年轻女护士走进来,天使般带入一股和煦暖风,驱散了寒意乌云。
她看上去累得快走不动了,却仍打起精神,职业性地保持吟笑,伸手拍拍角落里的女病人,捉住她的一根食指,掰上,又掰下。
护士说:“上?”
病人就说:“上。”
护士又说:“下?”
病人说:“下。”
护士说:“这就对了。”
她又脱下病人的袜子,露出肿得像萝卜一样的脚板,在上面搓捏。
病人被挠了痒痒似的,嘎嘎直笑。
护士的笑意也更温馨了。
另一只角上的病人是个大耳老头儿,脸上长满猪鬃状长毛,鲸鱼般在床上翻上又翻下,把床架弄得咯吱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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