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为更漫长艰辛的治疗做热身(第3页)
不久,他好像闹困了,伏卧着睡了。
鼾声大作,满屋震荡,犹如海啸。
护士心疼地摸了一下他的脑门:“乖啊,有事打铃叫我吧。”
我看着这一幕,颇受感动。
我虽还在疼痛,却不那么慌张了。
我想问护士:医生是否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伤?他还能来看病吗?但走道里有一群危重病人叫她,护士就匆忙走掉了。
我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干瘦女人,纸一样轻飘飘的,鼓着凹陷的大眼睛,牙齿从空空的嘴窟中伸出来。
她好奇地问我:“你什么病?”
我还没言语,小涛便抢着说:“检查结果还没有全部出来。”
“哪个单位的?”
她追问。
小涛又说了一句什么。
那女病人道:“真让人羡慕哟,难怪这么快就住进来了。”
我不悦地反问:“你哪里不好?”
她答:“缺铀。”
“什么?”
“体内缺铀。”
“什么状况?”
“无法发电了。”
“发电?”
“为我男人发电。
没有电,他什么也干不成。”
“是医生诊断的吗?”
“当然了。”
“那,靠输液和吃药补铀吗?”
“是的……噢,你门清呀。”
我感到脸颊上有阴风拂过,环视留观室,仿佛这儿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平生第一次认识到,我看到和经历的,只是事物的表象。
我还从来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怕这才是一切的症结,我病痛的起源。
对面墙上有一扇生锈的暗红色铁门,上写“太平间”
三个黑色大字。
我瞪大眼睛死死注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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