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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为兄伸怨(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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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禹便站了起来说:“桐油是我抹的,先生罚我吧。”

先生虽知不是他,但为了杀一儆百,还是让天禹把手搁在桌上,用戒尺打了二十板子。

蒋兴不解,事后问他:“哥,为什么要代人受过?”

天禹说:“没人站出来,不耽误大家一天时光么?”

更让蒋兴记忆深刻的是一个深秋的下午,蒋兴跟着天禹到太湖撒渔网捕鱼。

撒网不久,突然变天,风起云涌,浊浪滔天,小船被打翻了,二人顶着风浪往岸边游,由于水冷,蒋兴的两条腿同时抽筋了,肌肉僵硬如铁,一动就撕心裂肺般疼痛,只能靠两只手划水,没多久便体力不支,身体向下沉去;天禹见状,赶紧回游至他身边说:“抓住我肩膀,我带你。”

那次若无天禹相救,蒋兴当葬身太湖。

此后,蒋兴还见过天禹一次,谁知竟成永诀。

那是天禹考中进士,家中摆酒庆贺,蒋兴也被叫去。

蒋兴恭喜他,也为自己没进科场遗憾。

天禹说:“不要以不得科举为病,要以不识礼仪为忧,大丈夫达则兼济天下,忠君为民;穷则独善其身,耕读孝亲。

我们无锡梁溪自古以来,出了不少仁人志士,有当官的,也有没当官的。

秦伯让贤,范蠡避世,李绅悯农,李纲抗金,顾宪成‘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人有清风美德,干什么都有出息;季札从太湖到延陵,你也是从太湖边到延陵,有秦伯遗风。”

话犹在耳,人却不在,阴阳两隔,蒋兴心中又悲伤起来。

第二天上午,蒋兴和焦二怀在兰天明的带领下,去城西坟地给天禹烧纸祭奠。

下葬时兰天明来过,但到了坟地还是找了一会儿,天禹的坟在一个杂草丛生的角落,没有碑,坟堆也矮小,就如一口锅反扣着那么大,但周围却开着一些野花,叶上有露珠,晶莹艳丽;下了两次雨,黄土松塌下陷凹下去一大块。

蒋兴向扫墓的人家借了铁锹,在野地里挖了些土把塌陷处填平。

兰天明说:“谭保中真不是东西,老爷是钦差,是七品官员,在这里也算大官了,就埋在这么个角落里,也不立个碑。”

焦二怀说:“老爷不收他的贿,铁面无私查账认真,他是又怕又恨,老爷死了他巴不得呢,偷偷在乐呢,还能厚葬老爷?”

蒋兴边烧纸边掉泪,心想:天禹哥要是能从地里出来,二人一起游泳,一道在树下看书,再听他讲讲名贤的故事,该多好啊!

附近草丛里有一只小虫,身上背着一谷物,还在拼命地往身上再加一谷物,蒋兴想这大概是柳宗元笔下的蝜蝂了,贪得无厌最后被身外之物压死。

不远处有一棵枫杨树,树枝上立着一只乌鸦,蒋兴看着它心里说:“哥,你若是被歹人所害就托梦给我,就让这只乌鸦飞走,我为你伸冤报仇!”

他用树枝拨弄着带着火星的灰烬,风吹着纸屑和青烟往枫杨树的方向去了,乌鸦突然飞起,“呜哇、呜哇”

叫着往湖边飞去。

蒋兴看着飞去的乌鸦说:“我哥肯定是被狗知县害死的!”

“可我们没证据,也没办法告啊。”

,焦二怀忧虑地说。

“矜伪不长,纸包不住火,早晚会查清!”

从坟地回到住处,蒋兴和焦二怀开始收拾整理天禹的遗物,焦二怀翻着天禹的《康熙字典》问:“老爷不是比你大吗?”

“是啊,他大我四岁。”

“怪了,老爷怎么称你为兄呢?你看。”

蒋兴接过字典,扉页上写着三段话,“当官之法唯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

“凡出仕,不问官职大小,蠹罔害民者,皆为不忠;凡法令所载赃罪者,皆为不廉;凡法令所载滥罪者,皆为不法。”

“我兄天兴,必知我意。”

蒋兴也有点大惑不解,想了想说:“也许是笔误。”

吃过晚饭,蒋兴关上门,点起灯,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复地看天禹写在字典上的几句话。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二人在一起谈论兄弟相处之道时,蒋兴说:“有的人家兄弟情同手足,有的人家兄弟却是水火不容,原因何在?”

天禹说:“若要义,兄做弟。”

蒋兴想,天禹称我为兄,必定要我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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