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第2页)
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比他上锁乌楼还要生气,她明明已经告诉过他,她不喜欢,可他为何还要如此?是因为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吗?或者,他根本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如果他喜欢妘婔,或者喜欢琨瑶,那她该怎么办?是将那块她亲手雕刻的玉佩当做新婚礼物赠送?还是当着一对新人的面将玉佩毁碎?
今晚,她注定无法安睡,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是该揪其衣襟恶狠狠逼问?还是该将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痛打一顿?抑或是用下三滥手段将其拆散?
或者,刚才的一切都是个误会,妘婔不过有事请教,而苍驳又恰好知道她所请教之事,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
他还站在那里,她要怎么办?要不要跳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问出,问他二人在房中做什么?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岂能不引人遐想?
可她不想这样,她希望苍驳能自己告诉她,偶尔她也希望他能主动一次,而不是从一开始都是她围着他转。
她在等,她希望他对她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他和妘婔以及琨瑶都没有任何瓜葛。
暗暗僵持着,她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等着他靠近,哪怕一步也好,她需要他这一步。
良久,凉月未等到他迈出的这一步,而是等到他返身关门的声音。
他关上了门,将她关在门外,如隔山海。
凉月自嘲地笑了笑,他永远都是如此,只会站在原地,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等她向他走近,如天下所有虔诚的信徒那样。
接下来好几日,凉月都未再去找他。
倒是妘婔,自那晚起,时常叩其房门,只是未再于夜里去了。
大概,除了归尘子和灯笼,身边认识他们的人都已看出二人之间的不对劲。
最先是太微,在第二日就觉出凉月的异样,因为凉月突然间拉她出去闲逛,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穿梭于来来往往的人海中。
凉月抱着灯笼,和灯笼分吃一串糖葫芦,看似心情颇好,实则暗流翻涌。
太微拉住她,问道:“凉月,发生了何事?”
凉月若无其事地咬着糖葫芦,随意回道:“无事啊。”
太微明显不信,“真话,谎言,我分得清。
我想,一定是因为苍驳。”
凉月取下一颗红果喂给灯笼,笑了笑,“别想太多,我没事的。”
太微不再逼问,只道:“凉月,你不会忍太久。”
凉月心头一紧,确然如太微所说,一个晚上已近极限,所有的伪装,都维持不了太久。
昨晚所看到的一切,她和盘托出。
太微和她一样,陷入沉默。
良久,太微轻叹一声,肃然道:“当你选择这条路的那天起,你就要承受这个选择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不管是一路繁花,还是从踏出的第一步直到行完这一路,都铺满了寸步难行的荆棘,除了后退,就是继续向前,别无捷径。”
又是一片沉默,半晌,凉月突然笑将起来,辞气轻松地道:“原来心痛是这种滋味,不太好受。”
强装的笑,看起来可怜又无奈,凉月眉头紧蹙,神情痛苦,身体里的某一处正似被处以极刑,她死死攥着心脏处的衣衫,跌坐在墙边,吃力地仰起头,看着太微,“既然心会痛,那为何还要生出这颗心来?倘若当初没有生出这颗心,那么,是否意味着不必承受这些本可以不用承受的苦难?”
她将之称为苦难,是的,的确是苦难,她这颗心本就是为他而生,现在又因他而伤,如何不是苦难?她那么喜欢他,那么在乎他,她选的这条路,或许走到头都是一片黑暗。
她是妖,而他是人,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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