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第3页)
无论妘婔还是琨瑶,她们在某一方面,已经远胜于她,她输的一败涂地。
这几日,她故意躲着他,不与之照面,甚至远远地看见其身影就溜得飞快。
她开始害怕碰到他,她知道,妘婔每日都会去找他,为他沏茶,为他弹琴跳舞。
妘婔并非只是美,她还有与其美貌相称的诸多不俗才艺。
由彼观己,凉月忽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多少有点一无是处的意思,除了能与苍驳行棋半局仍勉强相当之外,似乎也再找不出别的风雅之貌了。
一日傍晚,凉月与妘婔在宽敞的楼梯间相遇,妘婔跟她行礼,同她问好,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一派大家闺秀之气。
妘婔当先开口:“妘婔近日极少看见姑娘。”
凉月本就与她无交情,那晚无意间看到她从苍驳房里出来,对此人是深恶痛绝,眼下不巧遇上,自然给不了什么好脸子,但态度又不便过于明显,以免降了自身德行,显得自己度量狭小。
思来想去,不冷不热才最合适,当下颔首以礼,“有劳妘婔姑娘记挂。”
“妘婔在此地无亲无友,每每见着凉月姑娘和太微姑娘,便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些次都想同两位姑娘交上朋友,可总是错过。”
妘婔面露遗憾之色。
凉月却是一肚子火,明明她日日都在,何谈错过?如果真心想交朋友,又岂会寻不上机会?心中冷笑,面上依然端着风平浪静,道:“若是有缘,自会交上。
况且,妘婔姑娘现在不是跟苍公子交了朋友么?那在这里,就不算无友了。”
终究还是没忍住,言辞之间,尽是酸意。
妘婔笑了笑,“妘婔正想同姑娘解释此事,其实,妘婔和将军并非初识。”
凉月闻言更是窝火,毫不客气地将其打断:“不是初识,那就是旧识咯?”
妘婔正色道:“两年前,将军于妘婔有过一箭之恩。”
眼尾扫上妘婔妩眉,凉月似笑非笑,不动声色地道:“洗耳恭听。”
“妘婔乃商阴人士,两年前,商阴城破,敌军入城掠夺,一片混乱中,妘婔与家亲走散。
妘婔孤身一人,四处寻找家亲,可是,家亲未寻到,却不幸遇上敌军。
敌军将妘婔掳去,与其他从商阴掳来的女子关在一起。”
妘婔脸色越发苍白,声音开始发颤,“被敌军掳去的女子,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和其他八个女子被关在狭小笼子里的第五日,我想到了死。
任何时候,死都比活容易。
死的方式千万种,而活下去的方式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接受所有的苦难。
苦难,什么时候才会到头?与其受尽凌|辱,倒不如一死,一了百了。”
妘婔勉力牵起一笑,看着凉月,她神情淡然,笑意从容,即使在说着当初的绝望时,也无半点戾气,更无恨意,慈悲地就像救苦救难的菩萨,她说:“你知道吗?就在我下定决心要死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者说是一种信仰,我觉得会有一位天神来拯救这个满目疮痍的人世。
抱着那一点信仰,我决定先活下去。
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没有错,在我被关进笼子的第十一日,那位天神来了。”
不待她说出,凉月便抢话道:“苍驳?”
妘婔点点头,“将军策马而来,一箭射开笼锁。”
她自荷包里取出一截锃亮的箭头,上面还有几个很明显的豁口,“这就是将军当时射开笼锁的那支箭,我将箭头留了下来。”
凉月状似漫不经心地睨了箭头一眼,而后不疾不徐地道:“所以你打算报恩?容我多嘴问一句,姑娘打算如何报这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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