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3页)
我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痛快,好像我骂了我想骂的人一样解气,痛快。
我的胳膊上陡然涨起力气来,戳得那装着屎尿的便池哐啷哐啷响……
大约过了十天,她又来了,故伎重演。
这次她来时,我正在房子里躺着。
她在门外叫我的名字,大喊大叫要我“接受批判”
。
我慌忙跑出来,又站到挂钟下的小花园旁边。
她又把我狠狠地批判一番,痛骂一番,挖苦讽刺,比第一次更尖酸了。
我低着头,听着她的连挖带损的话,心里舒服极了。
刘建国这回也不客气了:“你不能随便来批判人呀!
要批也得通过组织……”
“我一看见这个虚伪的家伙,眼都黑了!
连组织手续也忘了……对不起!”
她走了,没有去刘建国的房子办组织手续,也没有进我的房子,竟自走了。
她又来了两次。
几乎所有教师都知道她的举动中的真实含义,刘建国也更是恼恨。
这样下去,又怎么办呢?她第五次来的时候,我在房子里听见她的叫我的声音,便从后窗跳出去,逃走了。
她再没有来。
我收到田芳一封信。
她只字不提她几次赶到牛王砭小学来批判我的事,既不解释这种举动的真实动机,也不询问后来产生的效果,纯粹是对于我的那封恶毒地骂她的信的答复。
她在信中说,如果不是信的末尾附着我的名字,她会百分之百地判断成刘建国写的呢!
在她拒绝了刘建国的求爱信以后,刘建国就说过一句类似的话。
狐狸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甚至说葡萄的祖宗更酸。
她不计较我,是因为她认为那恶毒的信并非我的真心……
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感情的折磨。
我应该立即奔到她的面前,跪下,说明我的真心,让她抽我,打我。
我抓着信纸,贴在脸上,像贴着她的手,饮泣不止。
我流够了眼泪,冷静一点之后,我就给她写回信了。
我写道,我仍然坚持前信的看法,解释也没用。
而且宣布,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写回信,不看来信,接到即投之以拒;我再不和她见面,一切都到此为止……
不要骂我心硬吧!
我成了什么人?简直不是人了呀!
我怎么能牵连着她跟着我受苦?只有用最冷酷的斧头砍断俩人的纽带,除此无法使她和我的心分开。
我只能这样做。
她又来过几封信,我咬着牙扔进烧水的炉膛里,连拆也不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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