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蓝袍先生杨马娃 > 第15章

第15章(第4页)

目录

她后来又找我两次,我仍是从后窗逃避了……我相信我的举动是为着她好。

她到牛王砭小学来批判我的行动,完全撕开了我和刘建国之间的那一层老同学的关系。

即使我当了右派,刘建国表面上仍然是关心我的,他说,要不是他关照,我不会定为“中右”

,早该定成右派,发落到农场去劳改了。

他说,他并不在意我当众说他“好大喜功”

的话,只是我的话说得不是时候,在右派猖狂向党进攻的时候,我的话正投合了右派的需要,性质上就变成右派反党大合唱的一个音符了,并不是对他刘建国本人的威信有何伤害……我最初相信这些话,也相信刘建国,即使我当了右派,我也相信他说的主要是在非常的背景下说了不合适的话、现在,自从田芳来过几次以后,刘建国再也不对我说什么了,他冷着面孔在院子里喊:“怎么搞的?院子脏成这样?”

那无疑是在大庭广众中谴责我没有尽到扫地的义务。

他对我给他每天送水再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连头也不从报纸上抬起来。

每月一次的改造汇报,他都亲自主持,在全体教师面前,我把自己骂一通,让教师们再批判。

尽管我觉得那些污水脏物是自己吐到自个脸上的,教师中有几位总是还嫌我吐得少。

刘建国过去还要肯定我一点进步,越到后来,反倒一丁点儿也不肯定了,总是强调我思想深处的东西,尚没有触动。

我已经从记不清多少次的改造检查中得出一个结论,真诚的检讨和应付差事的检讨得到的实际效果是一样的。

你真诚地批判自己,他说你没有“触动思想根子”

;你应付差事地乱骂自己一通,他照样说你没有“触动思想深处的肮脏东西”

我索性不再伤脑筋了,居然也能做到面对众人检讨时“脸不改色心不跳”

了。

我烧水,打铃,扫地,打扫厕所,替炊事员杨师傅烧火,择菜,洗锅涮碗。

我与任何人也不主动说话,而当别人问我一句话时,我竟然感到一种荣幸,似乎我的身价也提高了。

久而久之,我完全接受了“右派”

的既成事实,自己也没有一丝信心把自己当人看了。

过去,有的学生骂我一声“右派”

,我心里忐忑一下,现在已经于心不惊了,甚至莫名其妙地对喊着“右派”

的学生笑一笑,讨好似的笑一笑。

和我接触得最多的是炊事员杨师傅。

本来,帮他添煤看火,洗锅涮碗,是我为了表示改造的诚意而主动承担的额外的事,时日一长,他倒把我当成半个炊事员了。

活儿稍一紧,他就叫我,甚至骂骂咧咧地在院子里喊:“徐慎行,你狗日的钻到老鼠窟窿去了吗?火灭訚咧!”

或者是:“徐右派!

没水咧!

你不绞水,挠訚去啦吗?”

我一听见他的喊声,就去烧火,就去井台上绞水。

我也不恼,也不说明我正在忙着其它活儿,好像我真的躲到老鼠洞里偷闲,或者是在做下流的事——挠訚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