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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并没有什么情绪,因为我从小就觉得学历不重要,认为“随心所欲”
才是最重要的,也许是受父亲的影响。
我的心里没有权威,自觉性就差,对很多事都不以为然。
我有个朋友叫潘元亮,他想改变命运,开始想考京剧剧团,天天早晨到筒子河练踢腿,但京剧要童子功,得从小练,他已经来不及了。
他又想考中央戏剧学院,天天早晨到筒子河练朗诵,还在话剧演出时跑了几次龙套(群众演员)。
他会木工活,为学话剧,给中戏的老师做沙发,这位老师说他当演员没有发展潜力,劝他考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他真的考上了,改变了命运,成了大学生。
他的课堂笔记、参考书,我都抄了一遍,等于也学了四年导演。
我有过一个电影剧本的构思:
在一个工厂,一对男女青年是情侣,他俩的出身都不好,得不到考大学的名额。
工厂的主任是个转业军人,家在外地,平时看女青年的眼神都不对。
女青年为了改善前途,决定向主任献身,以换得名额。
在跟主任上床前,她先跟男青年好了一夜。
女青年上了大学,离开了工厂,男青年从此消沉,而在祭奠总理的群众大潮中,他振奋起来了,积极投入,结果被工厂里“”
分子抓住了把柄,要整治他,但这时恰恰是那个跟他有夺妻之恨的主任保护了他——
我想写的是人性的复杂,连主任这样道德欠缺的人,在大事上也是有标准的,反衬出“”
失去了民心。
但这个构思有点超前,不适于拍成电影,在道德上,是超出当时人的接受能力的。
潘元亮当时创作了一个我们这代人插队经历的剧本,拉上我一块儿写。
剧本成型后,得到了一位导演的赏识,觉得是可开掘的好题材,计划将其拍成电影。
此时我退出了,我从来不在乎名,觉得不重要。
我说:“我也不是你们导演系的学生,编剧署名就别算我了。”
后来导演重写了剧本,将原来战争的枝节去掉了,结构上更为精炼。
这部电影拍成后,轰动一时。
潘元亮的哥哥在荷兰经商,后来他也去了荷兰,没有做导演。
我呢,原本就没有导演梦,做工人,老实活着。
在六十年代不许有私房,因为红卫兵闹着让人交房,所以房子充公。
大家都很积极地交房,房管局并不愿意接受,因为是包袱。
把你的房子注册成公房后,就得给你修房子,你只要交很少的一点房租。
1984年,交了的房子都还给了私人。
我家原本是个院子,共十间房,因为家庭困难,六十年代前就出租了。
院子很大,六十年代挖了防空洞。
院子没法退,房子都退了,还房时,我父亲去房管局说:“我不要房子,要钱。”
当时卖房的价格是两百元一间房,父亲很高兴地签了字。
这事被邻居知道了,告诉我母亲,母亲赶到房管局,说父亲住过房山疗养院,被诊断为“弱智”
,所以他的签字不算。
房子没卖,房管局说我家要付充公期间的修缮费。
可我家不但没交钱,还拿了钱,因为充公期间安排住了别人,房屋使用费高于修缮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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