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浊流(第2页)
江玄胤微微闭上了眼,手指轻轻敲打龙椅。
“微臣以为陛下并没有认真地想过。”
阎子清说得很平淡,只是殿中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
如此言行,又当江玄胤心头气正盛,若是他愿意,甚至可以直接找理由按个忤逆的罪行。
只是他到底没有。
他睁开眼,静静看着阎子清,脸色阴沉:“哦,阎爱卿不妨说来听听,朕如何没有认真想过。”
“皇储,乃大楚至重之事。
陛下妄定储位,不于朝堂商议,此为一不虑。
陛下又以星象搪塞朝臣,此为二不虑。”
阎子清云淡风轻,好像根本不是在大楚天子说话,而像是训诫后生。
阎子清话音落下,朝堂之上再度落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阎子清言辞之激烈,与前些日子死谏的余景业相比,一般无二。
所有人都知道,阎子清肯定有不小的罪要受了。
只见江玄胤似乎根本不想回应阎子清,只是再度闭上了眼,声音却是冰冷到了极点:“妄议天子、欺君罔上、妖言惑众,什么罪?”
无人回应,无人敢回应。
张离繁也闭上了眼,甚至不敢出声叹气,眉眼间是深深的憔悴和郁结。
江玄胤再度开口:“充军流放倒也不必了,麻烦。
直接收入天牢吧,择日处斩。”
太灵殿外,甲胄相交的声音响起,一队甲士入内,便要带走阎子清。
阎子清丝毫不惧,反倒昂然而言:“陛下,微臣不惧死,微臣只是不想看到我大楚社稷凋敝!”
江玄胤眼角狂抽,额头上的青筋突显无疑。
他的怒火几乎要达到顶点。
你不想看到我大楚社稷凋敝?
难道我就想?
难道我立江晨瑜为太子就是危害楚国?
荒谬!
可笑!
他再也无法保持先前那副慵懒的样子,威严坐起,拳头狠狠地握了起来。
甲士架起了阎子清,阎子清却依旧在高呼:“蜀王可担王侯,难承帝业,终将误国,陛下三思!
三思!
三思!”
三声“三思”
,宛若钟鼓轰鸣,延宕在殿内。
余音不绝。
当阎子清的三声高呼终于消失后,殿内重新陷入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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