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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呓(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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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儿时住家离一家酒作坊不远,每年舂节,一双稚眼看见烧锅老板,必在门扇之上张贴酒神。

年画中的酒神朱唇人耳,面施粉黛,祖父告我:此酿酒祖仪狄。

因而仪狄造酒之说自我知酒而不识酒之时,就铭刻于心。

识酒之后,方知酒考源流不一,但不管酒祖是仪狄还是杜康,抑或是张三、李四,酒在我从事文学工作之初,就与我结下了缘分。

50年代,我刚刚步人文坛之时,常与文友刘绍棠酣饮,两人共饮一瓶白酒,饮后皆觉筋骨爽透,文思泉涌。

从此识酒爱酒,莫能杯空。

即使1957年后,我被迫走上了一条漫长的劳改路,但在长达20年——1千多天的严酷时日中,我偶然有机会步出“大墙”

,总是不忘偷偷买上几瓶酒揣于怀中,藏于劳改队大炕炕洞或堆放杂物的旮旯,以酒解愁,以酒壮志。

当时,我还猜想司马迁一定善饮,身受宫刑之后,如果没有烈酒铸其魂魄,他何以会坚韧地在大牢里苦拼《史记》?我还想到诗祖屈原,他著《九歌》、《天问》以及在酒后捻须吟唱其雄浑诗章时,其形其影其神其态,当何其美哉壮哉?!

当他最后自投汨罗江的瞬间,怕是也会将酒洒亍天宇之间,然后饮之半醉,才有最后自戕的向江心一跳吧?!

当然,这都属学术上无可考究的自我梦呓。

但是酒在我劳改生涯中给了我生命张力,却是一个事实。

当我在严冬的海河之滨,参加疏理流人海河的渠道劳动时,劳改犯通常总是挑灯夜战到天亮(白班由干部工人参加劳动),三九时节,内天气温已然降至零6十几度,人夜之后寒风吼叫,冷得人伸不出五指;再要赶上出工之时,在破旧棉囚衣里塞上扁装的二两白酒一瓶,便在满天飞舞着“白蝴蝶”

的雪夜,无所畏俱地挥动锹镐。

间或,仰脖“咕咚”

喝两口,刺骨之二九舒寒,便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然而,我常常想许多文友相继弃酒之时,我却依然恋酒如初,这坷能得益于20年劳改生活给了我一个健康的体魄,和我茌那条风雪驿站上与酒结下了情缘之故吧!

1984年春,我随中国作家代表团出访日本。

日本友人告诉我,日本作家善饮者之一为水上勉。

十分凑巧,我们的行程上有在水上勉家中逗留的安排。

那天,我有意与主人寻衅挑战于他的故园,我们初则一门一口地喝,后来十脆一杯一杯地灌。

因酒事时间过长,光年、郑刚、祖芬等几位作家,已然离开水上勉先生餐桌,去参观他院子里那部古老的水车了;我和他还在餐桌旁豪饮,直到水上勉先生拱手告饶为止。

为此,在东瀛岛国报纸上,我贏得一个并不太风雅的称号……“东方酒魔”

。

东晋时人葛洪(当时的炼丹人今日应称之为化学家),曾写过妙文“酒威”

一篇醒世。

文中写道:“口之所嗜,不可随也。

心之所欲,不可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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