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望海崖奇遇(第3页)
山月也提醒过自己,是不是有偏见。
可是使山月奇怪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为申英豪所注意,不管山月回来多晚,申英豪在楼上的灯总是亮着。
申英豪也曾找山月谈过心,帮助她进步,鼓励她写入党申请书,等等。
可是,申英豪更关心的是,“别的同志对支部有什么反映吗?”
支部就是他;“听说夏草正在与一个社会青年搞对象啦”
,等等。
山月只好默不作声。
他也给山月提过意见:“你是很有才华的,就是说话不太注意,是不是有骄傲自满的情绪?另外,接触人要有分寸、分场合,注意影响。”
山月能说什么呢?一个人活着,真是太难了。
什么说话要注意啦,骄傲自满啦,等等。
看来只有瞻前顾后、小心翼翼,仿佛越世故越好,越圆滑越保险。
那么,人的本性呢?人与人之间的不同的个性呢?
下班的钟点已经到了。
山月捧着张大姐留下的还有热乎气的饭盒正要回宿舍,她放在办公桌上的那篇刚刚写完的散文《夜行者手记》却不见了。
她把三个抽屉都打开,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好怏怏不乐地回到宿舍。
张大姐包饺子在群艺馆是出名的。
她从不买现成的肉馅。
她用的肉馅必须是五花肉,还得自己亲手剁。
拌馅时,里面还要放葱、姜、虾米、料酒和麻油。
夏初,天荡山下有一种南方人爱吃的荠菜,属野菜,清香、鲜美,用来搅拌在肉馅里包饺子,实在是天下第一美食。
可是山月却吃不出香味了——只觉得今晚吃的饺子与平日吃的干馒头没有多少区别。
她心里挂念着那一篇散文,不妨说这是受了陈峰那篇《眼睛的雕像》的无法言状的启示而写成的。
山月尽管从十六七岁就开始学着写诗、写散文,但都是写在大大小小的笔记本上给自己看的。
她把自己对诗的敏感,对诗的执着的爱,连同内心深处时时泛起的诗的柔情,统统埋在心灵深处。
山月知道,有一天,她要以自己从内心深处流出来的涛,走向生活,走向别人的心灵。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想让别人——尤其自己不情愿的人——看到自己在内心里究竟追求些什么。
然而,在生活中有这么一种人,总是无孔不入的。
申英豪进门了。
他手里握着一卷稿纸,那就是山月的《夜行者手记》。
“山月同志,很抱歉,我在找电话本时,碰巧看见了你的散文,先睹为快,实在是先睹为快。”
“你真地感到愉快吗?”
山月淡淡地问。
“青年人有追求,总是好的。
党组织分配我负责你们的思想工作,我不得不关心一点。”
“这篇散文里有思想问题吗?”
“恕我直言,你这么年轻,思想上却稍稍有一点阴暗,你专写晚上,人生好象永是痛苦的夜行,未免有点虚无和沉重。
我知道,你追求写作与精神上的自由,但,自由化是不利于创作的。”
“你不是在谈艺术,你在谈那些早已经让人讨厌了的空头政治;也许你知道艺术不能说假话,偏偏又要反其道而行之,因此,我不能接受你的意见。”
“还有让人讨厌的政治吗?”
“突出政治,还不让人讨厌吗?当什么都可以说成政治的时候,政治就成了一些野心家、阴谋家的面罩,那时候,什么良知、真理、艺术就会走向毁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