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望海崖奇遇(第4页)
难道你没有经历过吗?”
他们之间的对话始终是语气和缓而又针锋相对的。
的确,这番谈话,是申英豪意想不到的。
他怎能知道,平时虽然会冒出几句怪话,但总算文静的山月,竟会有如此激进的语言,如此激进的思想。
申英豪先自沉默了,好象不屑与山月再作争辩,也好象甘拜下风。
总之,他的态度是谦卑的,只好淡淡地笑笑,便告辞了。
似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刚刚进入初夏的天气有点儿闷热。
山月赶紧把门窗打开,让星光与月色走进来,使凝滞的空气增加一点活力,以便让夜风把那一场不愉快的谈话吹走,送到海上,埋进深深的波涛中。
海风是诱人的。
夜幕下,小动物的歌唱,能使人想起它们实在是太小了,小得那么不显眼,永远与世无争。
夜行者爱听这样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心灵靠近了的缘故。
山月信步走出了群艺馆的院子——从一个通往海边的边门出去,朝着那些小动物歌唱的地方走去。
一条小路。
一条长着野草的小路。
一条开着小黄花的小路。
一条各种小动物可以自由恋爱、自由歌唱的小路。
在那点缀着小花的草丛下,原来也有绿色的天堂。
自由,也许在天上,很高、很高的天上,藏在云彩里;也许在地上或者竟是埋在泥土中。
它们不是人,人也可以小看它们。
然而,它们也是生命;生命的某些本性并非只有人才能体现。
相反,有的人由于太聪明、太狡猾、太愚蠢,结果,人的本能反而被歪曲、被掩盖。
然而,小虫子们谁也不嫉妒谁的歌声;深山里母老虎对小老虎的抚爱,南极洲企鹅谈恋爱时赠送的石头(天哪,它们只有石头可送,它们可知道还有戒指、项链和甜蜜蜜的情书吗?),无不显得温情脉脉。
纯洁的,往往是古老的……
埋没的,往往是珍贵的……
遥远,是一种吸引……
距离,蕴含着美……
美与灾难同在……
丑,往往是生活中的幸运儿……
真的,要掩饰着……
假的,以大声的喧哗证明自己的存在……
谁的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
心灵有多大?心灵是什么?
没有心灵的人说,心灵是虚无的。
珍重心灵的人说,心灵是无限的。
虚无与无限的界线是什么?
从眼睛到心灵的距离有多远?这是一段最美好的旅程,也是一段最痛苦的旅程。
在人间有了整形术,单眼皮可以变成双眼皮之后,在护肤霜把眼角的鱼尾纹抹平之后,在各种时髦的服装使眼睛的天籁之美黯然失色之后,在有了假的睫毛与假的眼睑之后,眼睛,还会象窗户一样美丽吗?
人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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