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先生和遗书(第19页)
夫人表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正当夫人、小姐与我的关系进入这种境地的时候,另一个男人加了进来。
他成为这个家庭中的一员后,我的命运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倘若这个男人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轨迹中,可能我现在也就没有必要给你写如此冗长的信了。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魔鬼当道的道路中,没有意识到这魔鬼一瞬间的阴影将使我的一生都蒙上阴暗的色彩。
老实说,是我把他引到家中的。
当然,这件事需要夫人的允许。
我最初向她讲明了此事,夫人不同意。
我有必须引他进来的理由,可夫人却不同意——这岂不是不讲道理嘛。
所以,我就以自己认为的善意,任性地这样做了。
十九
我暂时在这里将我这位朋友称为K。
我和K从小就很要好。
说到从小,想必你也一定明白我们是同乡。
K是一位真宗和尚的儿子,不是老大,是二儿子,所以被送到一个医生家里做养子。
在我的故乡,由于本愿寺派的势力非常强大,真宗的和尚要比其他门派的人生活上更充裕。
举例来说,如果这里的和尚有女儿,而女儿又到了合适的年纪,便有施主前来牵红线,将和尚的女儿嫁到相当的人家去。
当然,和尚自己是不用有任何花费的。
鉴于此,真宗的和尚大体来讲还是很有福气的。
K生长的家庭也非常宽裕。
可家里是否有能力将二儿子送到东京上学,我不太清楚。
而且,是否就是为了能去东京念书才将他送去做养子,我也一无所知。
总之,K来到医生家中做了养子,是在我们中学时代发生的事情。
我现在还记得,当老师在课堂上点名的时候,大家发现K的姓氏忽然变了之后,大吃一惊。
收养K的家庭非常富有,K因此可以得到去东京念书的学费。
我们并不是一起来东京的,可到了东京后,马上住进了同一家宿舍。
那时候,一间房内经常两三个人并桌子睡觉。
K和我住同一间房。
我们就像在山中被活捉后,放进笼中的小动物一般抱在一起,眼睛不断地朝外面张望。
我们对东京和东京人都有些畏惧。
可在这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中,却可以吞天吐地,睥睨天下。
我们的情感是真挚的。
我们都希望能有所成就。
特别是K,他的欲望更加强烈。
出生在寺庙中的他,常常使用“精进”
这个词。
在我看来,他一切的行为动作都可以用“精进”
二字。
我内心常常对K保持敬畏之情。
从中学开始,我就常常被K的那些关于宗教和哲学的问题弄得头昏脑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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