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父母和我(第10页)
这次的蝉鸣和近几日听到的不同,是寒蝉的鸣叫之声。
我在夏日返回故乡,端坐于一片躁耳的蝉鸣之中,心中时时涌出不可名状的忧伤。
这忧伤与那鼓噪的蝉鸣之声,在我的心底留下了沁入肺腑般的痕迹。
每到这时,我就会一动不动,独自审视着自己。
在夏天回到老家后,我那份忧愁开始渐渐变了情调。
如同秋蝉之鸣变成寒蝉之鸣,我感觉包裹着自己的人生宿命,正在巨大的轮回中慢慢移动。
我一面反复思考着处于孤独状态中的父亲和他的语言及态度,一面又想起了我投信而去,但却未向我投信而还的先生。
在我的印象中,先生和父亲是两种完全相反的存在。
而我,又一股脑儿地将这完全相反的两者进行比较,一起联想。
我几乎知晓父亲的一切。
如是父亲离世,只不过是某种父子之情的遗憾。
而对先生,我还有很多未解之谜。
他答应要与我谈谈自己过去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总之,对我来说,先生是扑朔迷离的。
我定要越过两个人之间的障碍,将我们的关系推进至更加光明之处后才可一逞快意。
如果断绝与先生的联系,我会极为痛苦。
最后,我找到母亲,和她商定了返回东京的日期。
九
在我快要动身的时候(确切地说是动身两天前的傍晚),父亲忽然又发病了。
当时,我正在捆绑装有书籍和衣服的行李。
而父亲正在洗澡。
我听到正在给父亲搓背的母亲大喊着我的名字,然后就看到裸体的父亲被母亲从后面抱了出来。
可回到房间时,父亲却说已经没事了。
为了慎重起见,我坐在父亲的枕边,用湿毛巾为父亲的额头降温。
一直到九点多才随便地吃了几口晚饭。
到了第二天,父亲恢复的情况要比想象中的好。
他不听劝告,又自己去了厕所。
“已经没什么事儿了。”
父亲又重复着去年年底昏倒时对我说过的话。
不过那时候确实像他说的那样身体暂时没什么事了。
我觉得这次可能也会差不多吧。
不过医生只是说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注意之类的话,却不肯把关键的什么说出来。
我内心极度不安,即使已经到了回东京的那天,也丝毫没有离开的想法。
“还是再看看情况怎么样吧。”
我和母亲商量着。
“就这样吧。”
她同意我说的话。
母亲如果看到父亲精神满满地在院子里散步,或是下厨房什么的,会不以为然。
可出了这档子事,她又会过分担心。
“你今天不是该回东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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