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8页)
索泓一不解地说。
“烤在地炉旁边,天亮也就干了。”
“我回屋去了!”
索泓一说,“队部那间房子,火比你这儿还旺一点!”
“别走了。”
她高声说道,“再热的火炭,也没有身子暖着身子有火力!”
索泓一脑袋轰鸣了一声,若同炸了一声球雷。
在他呆如木鸡的霎间,蔡桂凤已插上了门棍,把湿衣裳挂在地炉旁的椅子背上。
从吊竿上拉下一条干毛巾,擦着身上的水迹,同时低声对索泓一说:“你知道为啥不叫你点灯了吗?”
地炉的火炭的光亮朦朦胧胧,索泓一面前站立着浑身赤裸。
只穿一件短裤的蔡桂凤。
她两腿圆润颀长,两个挺立着的乳峰,因她用力擦身而微微颤抖,她白哲的肩膀上长着一块黑痣,蔡桂凤毫不回避索泓一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指着那块黑痣说:“小时候,一个算命的老道曾说,这块黑痣长得不是地方,压在肩膀上,是挑担儿的命,注定一辈子肩上要压一根扁担,我这货郎担的工作,不正是应验了吗?”
索泓一强使自己低下头去。
只觉喉头干渴,脖筋狂跳,一种难以压抑的欲望,小鹿般地冲撞着他的心田。
他蓦地抬起头来,见她正弯腰用毛巾擦着脚背,散落下来的头发,披在她的肩上,他突然想起在美院附中学画画时,曾画过一幅用浴巾擦腿的模特素描,当时他只感到弯曲的女人体使他亢奋,因而手中画笔常常颤抖;此时蔡桂凤的婀娜身姿,唤起他的却是内心旋风般的骚动。
为了镇静自己,他长长地吸了口气,以平息心跳,接着下意识地把指骨捏得嘎叭山响;理智上告诉他,心河的堤坝即将崩塌,应该咬牙向屋门口走去,但他只是蠕动了一个脚尖——他的双脚粘住了。
“脑瓜里甭闹矛盾。
愿意,就留下。”
蔡桂凤直起身子,倒替着双脚,脱着腰上的短裤,毫不在意地说,“不愿意,你走!
我给你去开门!”
说着,赤裸着身子向门口走去,她边走边说,“你喝过墨水,是文化人;我是粗俗的村妇,你是瞧不上眼的,我蔡桂凤可别脏了你的身子!”
微微发亮的火光下,他像欣赏一件珍奇艺术品一样,看她扭动的腰肢和宽大的臀部。
当她用手去拉动门插棍,索泓一心中堤坝坍塌了,他几步跑上去,想一把把蔡桂凤抱住;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水淋淋的棉裤,便匆忙甩去涸水的棉衣,蔡桂凤一头扎进索泓一的怀抱,她喃喃地对他耳语:“亲人!
不会嫌弃我吧!
我像个马戏团里走钢丝的角儿,不定那天会从钢丝上掉下来,掉进老虎嘴里,与其等到那时辰,还不如早点给一个我看上眼的男人哩!”
她嘤嘤地低泣起来。
“上炕吧!
太冷!”
索泓一吸吮着她的眼泪说、“我实际比你还低下,我是囚徒!
我是逃犯!”
热炕的被窝里,两个时代的不幸儿,如胶似漆地搂抱在一起了。
索泓一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刻,会如此伤感,他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肉鼓鼓的双臀,一边对她低语说:“别哭!
别哭!”
自己眼泪却淌落在她的腮上。
她像猫儿一样舔着他咸涩的眼泪,他像长颈鹿高颈般地用嘴亲吻着她肩上的那块黑痣……后来,另一种火从他和她的心底升起,烧干了泪,烧干了吻,他和她呼吸窒息了般地融化在一起。
……索泓一好像走在焦躁的炎夏铁轨上,没有云影,没有绿荫,有的只是噪耳的蝉呜。
他干渴到难以忍受,仿佛在恍惚中见一枯井,纵身而下,泉水从井壁四溢而出,他喝个不够,觉得肚子饱了,便被上涨的泉水推出井口。
他腾身而起,飘飘悠悠,似仙鹤一般腾云驾雾,迷迷糊糊,只觉心神畅快,甘甜至极……那是苏雪的微笑,那是李翠翠的圆硬的乳房,那是什么?森林中的瀑瀑小溪,有花,有草,有织春娘在叫,声音悠长,像病人在呻吟……长长的走廊上,穿白大褂的大夫,鱼贯而出……手术台,是手术台一个女人在剖腹,污血和婴儿同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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