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7页)
“别撒酒疯了,上来!
快上来!”
“你自个儿去走干岸吧!
我下河一闭眼了!”
“你神经出了毛病吧?”
索泓一再次招呼她上来。
“神经病也比自私鬼值钱。”
她头也不回走向河心。
索泓一呆了傻了。
他匆匆跑上石桥,站在桥拦上向下望着,他担心河水淹没了她,但在淡淡的月影下,他始终能看见她的头发,只是她在水中每往前走一步都十分吃力,就像随时可以在河心停步似的。
他先是心中默愿她能平安过河,继而心头颤栗,他发现自己是个自私的懦夫,当她最需要支撑力量的时候,他离开了她;而她却给了他许多许多,包括能在阴阳谷栖身落脚。
他再次想到“瘸驴”
“破磨”
的比喻,那似乎正是她命运的自白,而她为之负重并拉动的那盘破磨,不就是索泓一么!
你为什么甩开她的手?你为什么此时站在桥头?你为什么……索泓一无时间再想,他匆匆从石桥上跑下,到小河对岸去迎接她,他没站在干岸上等待,而是哗啦哗啦地膛水到河心,并一把拉住了蔡桂凤的胳膊。
她半醉的酒意早已消失,冷得浑身哆嗦,她不想叫索泓一搀扶她,但已没有了挣脱的力气。
索泓一顺势一背,把蔡桂凤背到身上。
“你放下我……放……下我!”
她冷得牙打牙,语不成声。
“怨我。
我们确实应该互相关照。”
索泓一十分内疚。
“要是我被……我被河水……冲……冲走了,你是顺河沿……河沿喊人呢!
还是跳下河来捞人?”
“…………”
“要是我死了呢?你……你能……能……能给我坟上添把土吗?”
“…………”
“在那些人面前,我我……我没有脸皮;那好比……比……是戏台,我……在演戏……在你面前,我是个人,是个要强要脸的……的……女人,你……”
索泓一粗粗地喘着气说,“你别再说下去了。”
当这两个水人儿,连颠带跑地回到大队部时,室内外一片漆黑。
阴阳谷的上上下下,都去忙活胡家的冥婚,队部和客房的地炉,好在炉口上还有一点未烬的暗火亮儿,土炕尚有余温,两个浑身筛糠的人,蹲在地炉旁边各自拧着湿淋淋的衣裳。
索泓一划着一根火柴,搜寻着屋旮旯的干柴:“我把火生起来!”
蔡桂凤“扑”
地一口吹灭了火亮。
“为什么?”
“弄得屋里大烟小气的,冻不死也会呛死!”
她说。
“湿衣裳得烤烤干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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