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5页)
“什么?”
“被降职了呗!”
马车夫用绳子勒着满满一车芦苇,嘻嘻哈哈地说,“活该,谁叫他整们整得那么狠。
这是报应!”
“不是报应,是报复!”
索泓一忿忿地纠正马车夫的语失。
“变戏法的,他可是门神爷,谁能报复得了他?是你,是我,还是哪个不怕死的小鬼?笑话!”
“大鬼!”
“谁是大鬼?”
索泓一不再和马车夫磨香根,他待马车走后,取出铅笔,摹拟着郑昆山的脸型,画了一幅想象中‘门神爷’的肖像画。
画面上郑昆山头戴唐朝时道人的方巾帽,他眉须竖立、双目瞪圆,堂堂一副捉鬼的神态。
画上角,他写上“当代钟馗”
字样,下边信笔由来地胡诌了两句打油诗:
钟馗虽会捉死鬼
活鬼也能戏钟馗
他把这幅抒发对杨绪忿忿之情的画,先是保存在褥子底下,后来想起《嘴上挂锁的人》那幅漫画的悲剧性命运,他把这幅画从褥子底下拿出来,在蒸高粱面窝窝头时,当作燃着芦苇的引柴烧了。
尽管如此,他头脑里总盘旋着那幅化为灰烬的漫画。
他猜不出杨绪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把关老爷给贬为关平、周仓的。
关于这个干部之间的秘密,他询问过好几个来拉运芦苇的车把式,个个都把脑袋晃得像拨浪鼓,索泓一只好把这个疑问闷在心里了。
到了来年的春末夏初,干芦苇被拉光了,一层嫩嫩的苇笋,在这片土地上织成一片新绿的时候,他才解开了这个谜。
那天,天刚麻麻亮,索泓一照例地爬上河堤,看银钟河里第一只帆,看河里的第一朵霞。
然后,他沿着宽宽的河堤慢慢跑步。
近半年时间,过往河上的渔人,给了他搓板一样的胸膛以肌肉,银钟河的鱼虾,补充了他血管里循环的血浆。
一度枯萎了的生命细胞,像充了电的马达一样,使他在艰苦的环境中,重新萌生了跃跃欲试的动力。
他刚在大堤上小跑几步,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郑昆山。
他马上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叫了声:“郑科长!”
“今后,叫我郑队长吧!”
他的脸板得铁青。
“……”
索泓一语塞地转口说,“您是来安排我工作的?干芦苇已经拉完了!”
“你先回你的苇棚一趟,有人在等你!”
郑昆山神色显得十分急躁。
“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转向了滔滔的银钟河。
一种不安的感觉,立刻钳住了索泓一的心。
这是谁呢?难道是李翠翠?这么一大早,到银钟河来干什么?每次李翠翠和他见面,都是有意无意地回避着郑昆山的,这次郑昆山能充当向导,把她带到这儿来吗?索泓一心神不定地往河坡下走着,两眼直直地盯着那间看守芦苇的小屋。
“瞅你走路像怕踩死蚂蚁似的!
快点!”
屋门里端坐着的李翠翠向他急急地招着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