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撤退(第5页)
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着,操,这次真交代了?结果,死不了,就是疼得想满地打滚。
可教官在边上盯着,你敢滚一个试试?只能咬着牙,用那破枪,顶着肩膀的碎骨头,把剩下的弹匣打完。”
云清朗屏住了呼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无法想象那种血肉被撕裂、骨头被震碎的同时还要保持射击姿态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默,昏暗的光线下,陈默的侧脸轮廓坚硬得像岩石,那些他曾经以为只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痕迹,此刻仿佛都变成了无声的勋章和伤疤。
“疼…太疼了。”
陈默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疲惫超越了肉体,直抵灵魂深处,“一次比一次难熬。
冰湖里沉下去的时候想放弃,肋骨断了躺地上喘气的时候想放弃,弹片扎进肉里还得咬着牙扣扳机的时候…真想他妈的一了百了。”
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车厢里凝成一团模糊的白雾。
“可每次…就在觉得撑不住,想彻底躺平认命的时候…”
陈默的声音顿住了,仿佛在捕捉记忆中那个模糊却至关重要的瞬间。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穿透了挡风玻璃外沉沉的夜色,投向某个未知的虚空。
“脑子里…就会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但很…清楚。”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辨识那声音的源头。
“它说什么?”
云清朗的声音干涩,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来的。
车厢里连发动机的噪音似乎都低了下去,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陈默沉默着。
几秒钟的停顿,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带着一种近乎迷茫的困惑。
“记不清了。”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模模糊糊的…像隔着水。
但每次听到那个声音…就感觉有一股劲儿,从骨头缝里硬生生又挤出来一点。
就靠那一点,拖着这副破皮囊,爬起来,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
他不再说话。
车厢内重新被沉闷的引擎声和颠簸的噪音填满。
陈默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黑暗的道路上,恢复了那岩石般的沉默。
只是那沉默里,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沉重,却也带着某种淬炼过的坚韧。
云清朗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番话抽干了。
他闭上眼,冰湖的刺骨、肋骨折断的剧痛、弹片撕裂皮肉的灼热…陈默描述的地狱景象轮番在他脑中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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