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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拜师(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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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上没有字迹,只画着一个极其简约的、首尾相衔的环形图案。

“拿着。”

秦阿婆将册子重重拍在云清朗手里。

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托着一块寒铁。

“老婆子压箱底的……一些旧事记载,还有……几样土方子。

留着……以后……慢慢琢磨。”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清朗,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烙印在眼底,“二狗……你答应过老婆子的……别……别让他走歪了……”

交代完最后一句,秦阿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沉重地喘息着,眼皮再也无力抬起。

王二狗一直沉默地守在屋角那片最深的阴影里,此刻才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熟练而轻柔地将阿婆揽靠在自己身上,让她躺得舒服些。

昏黄的灯火映着他染得刺眼的金发和那张写满阴郁与担忧的脸,他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看向云清朗手中那本古老册子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秦阿婆是在第九天的清晨走的。

云清朗接到王二狗电话时,手机那头的声音嘶哑、冰冷,像一块被冻透了的石头:“婆……没了。”

他赶到那间破败小屋时,老钱已经先一步到了,正佝偻着背,默默地帮忙擦拭秦阿婆生前坐的那张破旧小方桌。

桌子上,那盏陪伴了老人不知多少岁月的豆油灯,灯盏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灯油凝固在缝隙边缘,像一道干涸的黑色泪痕。

灯旁,那只秦阿婆常用来看水的粗陶碗,碗底赫然裂成了三瓣,歪歪扭扭地散在桌面上。

角落里,王二狗用来存放各种草药、杂物的几个破罐子,也无一幸免,全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更令人心惊的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昨夜还好好的,此刻竟如同被无形的烈火瞬间焚烧过,所有的叶子在一夜之间彻底枯黄、卷曲、凋零,光秃秃的枝桠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向天控诉的绝望巨爪。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草木急速腐败和泥土腥气的味道,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

王二狗就站在那棵一夜枯死的槐树下。

他换掉了那身扎眼的混混行头,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黑布衣裤,大概是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阿婆的旧物。

刺眼的金发被他胡乱地压在一顶同样洗得发白的旧工人帽下。

他背对着院门,肩膀绷得死紧,微微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的手,暴露着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下葬的日子定在三天后,在城西那片更偏僻、更荒凉的乱葬岗边缘,是老槐树枯死前就选好的地方。

那天天气诡异得很。

天空是那种明晃晃的、毫无遮拦的惨白,一轮苍白无力的太阳高悬着,刺得人眼睛发痛,空气闷热得如同蒸笼。

然而,就在那口薄薄的、刷着劣质黑漆的棺材被缓缓放入冰冷的墓穴,泥土开始覆盖上去的时候,天空毫无征兆地飘起了雨丝。

不是乌云带来的雨。

头顶依旧是那片刺目的、苍白无云的天空。

雨丝却细密地、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带着一种沁骨的凉意,落在滚烫的土地上,腾起一片氤氲的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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