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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五节板蓝根银箔与停工项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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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担心,”

张小莫把手里的板蓝根递过去,包装上的银箔映在林晓的手背上,显得她的皮肤更白了,“非典总会过去的,等疫情稳定了,工地肯定会复工的。

你爸是老木工,手艺好,到时候肯定还能回去干活。”

林晓接过板蓝根,指尖反复摩挲着铝箔包装上的“清热解毒”

四个字,眼神里没什么光亮:“可我爸说,停工不知道要等多久。

家里还有房贷要还,我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二,除去房租和水电费,根本剩不下多少。

上周我妈想给我寄点腌咸菜,都不敢去菜市场,怕被传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下头,手指抠着窗台的裂缝,像是在找什么支撑。

张小莫没再说话,只是帮林晓把纸箱里的板蓝根一一摆进前台的柜子里。

银箔包装的板蓝根排得整整齐齐,像些小小的银色盾牌,却挡不住现实的风雨。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救护车,鸣笛声凄厉地划破寂静。

路边的杨絮飘得漫天都是,像场无声的雪,落在一辆停在街角的蓝色摩的上。

那辆摩的的车座蒙着层灰,车把上的链条锈迹斑斑,连车筐里的保温桶都褪成了灰白色,一看就是很久没动过了。

张小莫的心里突然一紧,想起父亲之前开的那辆蓝色摩的,非典前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拉活,车座上总放着母亲煮的热粥,现在却因为疫情没生意,停在筒子楼楼下,车把上都落满了杨絮。

父亲上次打电话说“等疫情过了,就去修修链条,还能跑”

,可这街头的锈摩的,像个被遗忘的符号,昭示着无数靠体力谋生的人,在非典的冲击下,连最基本的生计都成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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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摩的,好像是王师傅的。”

林晓也凑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之前总在学校门口拉活,我还坐过几次,他说自己之前也在工地干过,后来工地裁员,才开摩的。

现在非典没人坐摩的,车就扔在这了,听说他现在在菜市场帮人搬菜,一天才赚二十块。”

张小莫看着那辆摩的,杨絮落在锈迹斑斑的车座上,像给它盖了层薄纱。

车把上还挂着个小小的中国结,是申奥成功时买的,现在红色已经褪成了淡粉,却还顽强地挂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突然觉得,这辆摩的、林晓脖颈的勒痕、停工的申奥场馆,都像一个个凝固的符号,串起了非典时期的困局——大型工程停滞,民生经济受挫,普通人的生活被按下暂停键,而那些伤痕,无论是脖颈上的红印,还是摩的上的锈迹,都成了这个特殊时期最深刻的烙印。

“张老师,你看杨絮落在摩的上,像不像给它盖了层被子?”

林晓突然说,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想象,“等疫情过了,王师傅把它修好了,又能拉活了,到时候我还坐他的车去看申奥场馆,看看我爸盖的大楼。”

张小莫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酸。

她想起自己在北京封校时的无助,想起父亲开摩的时冻红的耳朵,想起母亲编竹篮时磨破的手指,这些普通人的挣扎,在非典的大背景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格外坚韧。

林晓脖颈上的勒痕虽然疼,却还在坚持戴口罩;王师傅的摩的虽然锈了,却还停在街角等着重启;申奥场馆虽然停工了,却总有复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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