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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三节露天影院与体温计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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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的傍晚,非典的阴影刚从北京的街巷里淡去些,市第三中学的操场上却还留着疫情的余温。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搭在临时拉起的白色银幕上,给银幕边缘镀了层暖橙的光。

张小莫抱着摞折叠小板凳往操场走,帆布包里的体温计硌得腰侧发疼——这是学校规定,露天活动每人必带,早晚两次测温的习惯,就算非典缓和了,也没彻底丢下。

操场角落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混着晚风吹来的桂花香,成了种奇怪的秋日气息。

学生们自带的小板凳在银幕前摆得歪歪扭扭,低年级的孩子抱着薯片袋跑圈,高年级的男生则聚在角落,偷偷讨论着昨晚新闻里“神舟五号要发射”

的消息。

张小莫把板凳放在第三排,刚坐下,就有个扎羊角辫的女生跑过来,举着根裹着塑料套的体温计:“张老师,你帮我看看,我这根是不是不准啊?,刚才又成364c了。”

女生手里的体温计银闪闪的,水银柱缩在底端,像根细弱的银针。

张小莫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管,突然想起非典最严重时,她在北京封校,每天对着手机屏幕给学生线上测温,家长们隔着电话报体温的声音,混着消毒水喷雾声,成了那段日子最清晰的背景音。

“这是正常的,活动后体温会稍微升点。”

她帮女生甩了甩体温计,银柱“咔嗒”

一声落回底端,“等会儿看新闻的时候别乱跑,不然待会儿又要重新测。”

“知道啦!”

女生蹦蹦跳跳地跑回座位,怀里的体温计晃出细碎的光。

张小莫看着她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包里的体温计——是母亲上个月寄来的,说“北京的疫情刚过,学校人多,带着准没错”

,玻璃管上还贴着块小小的胶布,写着“莫莫专用”

,是母亲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安心。

暮色渐沉时,操场的灯亮了。

不是平时的日光灯,是临时拉的钨丝灯,昏黄的光洒在学生们的脸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些。

负责放映的老周推着投影仪过来,机器“嗡嗡”

启动时,银幕上的雪花点渐渐散去,出现了央视新闻的片头——“神舟五号载人飞船发射特别报道”

的黑体字跳出来时,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连最闹的低年级孩子都停住了嘴,盯着荧幕看。

张小莫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银幕上的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戈壁滩的风卷着沙,把发射架吹得微微晃动。

当杨利伟穿着乳白色的航天服出现在镜头里时,全场发出轻轻的“哇”

声——航天服的材质在镜头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头盔的面罩反射着发射架的影子,像件来自未来的铠甲。

张小莫想起非典时,她在封校宿舍里看新闻,白衣天使穿的防护服也是白色,却带着消毒水的刺鼻味,和眼前这件象征着荣光的航天服,一白一冷,却同样让人心里发紧。

“老师,杨利伟叔叔会不会害怕啊?”

旁边的男生小声问,手里还攥着体温计,银光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不会的,他是英雄。”

张小莫轻声回答,目光却没离开银幕——画面切到指挥大厅,密密麻麻的仪器屏幕亮着绿光,工作人员们戴着耳机,眉头微蹙,连呼吸都像是同步的。

这种紧张感,和非典时她在医院门口看到的场景莫名重合:穿着防护服的医生跑着送病人,护士站的电话响个不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能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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