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寒刃试儒冠(第2页)
、“致君尧舜上”
的政治理想。
吕纵春洁身自好,并未参与前次的科场舞弊,此番全凭真才实学夺得魁首,这无疑更增添了他几分直面君王、慷慨陈词的底气。
然而,他或许过于相信圣贤道理的力量,低估了权力在面对异见时的冷酷与扭曲。
传胪大典在紫禁城太和殿举行。
这一日,天色依旧未能放晴,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宫殿的飞檐。
太和殿前广场,卤簿仪仗森然排列,旌旗在微风中缓慢翻卷,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公百官身着朝服,依品级肃立于丹陛之下,如同泥塑木雕,鸦雀无声。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檀香、尘土以及更为冷冽的权力气息的味道,庄严,却更显压抑。
年轻的顺治皇帝福临端坐于龙椅之上,身形尚显单薄,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
孝庄文皇后垂帘于后,虽看不清面容,但那无形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帘幕,洞察殿内一切。
而早已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多尔衮虽未直接露面,可他那种无形的威压,如同殿外阴沉的天空,笼罩着整个殿堂,让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喘不过气的紧迫。
吕纵春身着崭新的状元袍服,头戴顶戴花翎,随着引礼官拖长了声调的唱名声,缓步上殿。
他身材挺拔,面容清癯,因连日辛劳略显疲惫,但一双眼睛却清澈而坚定,步伐沉稳,行礼如仪,举止从容不迫,并无寻常士子初见天颜时那种难以抑制的惶恐与卑微。
他的这份镇定,或许源于内心的信念,或许源于对自身学识的自信,却在不经意间,触动了龙椅上那位少年天子敏感而多疑的神经。
福临看着阶下这位新科状元,心中并无多少得人之喜。
连年的战事不利,各地烽烟此起彼伏,那些神出鬼没的敌后抗清武装如同野火燎原,难以扑灭。
朝鲜、日本在外围不断搅扰,牵制精力,加之北方沙俄趁火打劫,虽已通过暂时割地勉强安抚,但朝廷的威望已然受损。
他,或者说他背后的清廷统治集团,急需通过这些科举选拔上来的汉人精英来巩固统治,更需要他们从思想深处彻底认同并维护大清的法度与秩序,尤其是那不容置疑的“主奴之分”
。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有力,开始了既定的策问。
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吕纵春,”
福临的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脱去的少年稚气,却刻意模仿着历代帝王那种深沉的威严,“朕观此圣人之言,深以为然。
你且为朕解析,此言精义何在。
于我大清当今治道,又有何启迪。”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更深沉的静谧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目光,无论是满洲亲贵的审视,还是汉臣复杂的期待与担忧,都聚焦在吕纵春身上。
谁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寻常的经义考问,更是一场对忠诚、对思想、对是否甘为“奴才”
的严峻检验。
吕纵春感受到那汇聚而来的沉重目光,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思绪略作平复,随即朗声答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回皇上,圣人此言,微臣以为,其意至明。
‘其身正’,乃指在上位者,君王、官吏,若能自身品行端正,合乎礼义,以身作则,则无需严刑峻法、三令五申,百姓自然感佩其德,乐于跟从,政令自然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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