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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绝笔(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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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理,跟皇帝杠上了呢?

那当时同样绝望的李纲,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会不会觉得,这恶心人的朝堂上,还有个跟他一样“不识相”

、一样“死脑筋”

、一样敢为了心里那点对错去撞南墙的傻子?

如果两个人一起,在皇帝面前硬顶……

场面会不会不一样?皇帝的压力会不会更大?太子那戏还演得下去吗?那些不敢吭声的,会不会有几个被勾起点儿良心?

而李纲……是不是就不会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是不是就会觉得,路再黑,前面好歹有盏同样快灭的灯?就算灯最后灭了,至少……不是一个人摸黑?

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快、这么决绝地走上这条路?

这个“如果”

,像根冰钉子,突然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改了贺伯伯的命,让他避开了触怒皇帝的坑,保住了贺家,还用更“聪明”

的法子弄死了元淹。

可代价呢?

李纲少了一个可能的“难友”

,一个在绝境里也许能互相照应、给彼此打口气的同类。

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黑、所有的冤、所有的绝望,被活活压垮了。

我救了我最想救的人。

可好像……也间接把另一个同样该被救的人,更快地推进了深渊。

这认知让我浑身发冷,比看见任何预知画面都怕。

它把我那点“我能改命”

的得意全扒了,露出底下狰狞的真相:

改命从来不是简单的好人打坏人。

它是一串不知道会炸哪儿的鞭炮。

你掐灭这根引线,可能旁边那根就烧更快了。

你从水里捞起一个人掀起的浪,说不定就把另一条小破船拍沉了。

窗外,夜风吹得老槐树枯枝呜呜响,跟鬼哭似的。

我闭了闭眼,又想起了那封诀别信。

想起那句“用人只看门第”

。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词:科举。

虽然现在还没这说法,但我记得,从隋文帝开始已经试着打破门阀垄断的选官制度了。

李纲用命喊出来的,骂的,恨的,不正是那僵死腐朽的“九品中正制”

吗?

他的死,这封字字泣血、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的遗书……

会不会,反而成了推着朝廷不得不改的最后一脚?

陛下看了会怎么想?那些关陇大族看了会怎么应对?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寒门士子,会不会因此看到一点……哪怕只是一点改变的希望?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咯噔,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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