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绝笔(第4页)
有点悲凉——一条命换一个可能。
又有点讽刺——活着时喊破喉咙没人听,死了留下的血书,倒可能砸出点响动。
还有种说不清的沉重。
……
贺府这几天气压低得能养鱼。
贺弼在书房闷了一整天,出来时眼睛红得跟熬了三天夜似的,鬓角的白发眼瞧着多了好些。
他没发火,也没摔东西,就站在廊下盯着灰扑扑的天,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然后他干了件让我眼皮直跳的事,递折子告病,说要出京“静养”
。
陛下准了,还赏了点人参灵芝,说了几句“爱卿保重”
的场面话。
我心里门儿清:什么旧伤复发,分明是心寒了。
看着李纲那种一根筋的直臣落得那般下场,自己却只能在朝堂上憋着,换谁都得出去透口气。
老贺离京那天,天公不作美,又飘起了毛毛雨。
他没搞排场,就带了俩老亲兵,一辆青布小车,悄没声儿地出了城。
临走前,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沉得我龇牙咧嘴:“丫头,在家好好的。
贺伯伯……出去透透气。”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十天就是你十六岁生辰,我一准回来。”
我重重点头:“您记得带点山里的野果子回来!”
送走老贺,府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那种空不是没人,是没了他中气十足的嗓门和咚咚咚的脚步声,怪不习惯。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老贺前脚走,后脚北境就来了军报,突厥小股骑兵在陇右一带扰边,劫掠了几个村落。
事儿不算太大,但性质恶劣,必须尽快处置。
贺璟身为左翊卫中郎将,这活儿自然落在他头上。
诏令当天就下来了,命他即刻带着贺军前去清剿。
“必须去?”
我抬头看他,“陇右……来回至少得半个月吧?”
贺璟系紧护腕,动作利落:“军令如山,即刻动身。”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军中的事,我懂规矩。
他收拾好东西,走到我面前,顿了一下才开口:“你的生辰,我怕是赶不回来了。”
“没事儿。”
我把行囊递给他,语气尽量轻松,“生辰年年都有,剿匪要紧。
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长安现在不太平。”
他声音沉了沉,还是嘱咐了一句,“李纲的事还没了结,朝中暗流涌动。
你……尽量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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