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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散文艺术的特色和老年文学的走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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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拿他逗乐,却被他耍了,直到改革开放,他才一反常态,大展宏图。

他的表演酷似司马迁笔下的东方朔。

作家对这些形形色色人物的描写,都不是故意“塑造”

出来的,而是他们自身所拥有的,这就不难看出作家对人物的深刻洞察力,他善于风微知著,窥一斑而识面貌,也体现了“文学即人学”

的底蕴。

李致在众多作品中,着意表现不同年代的社会情态与世道人心。

如《特殊的“纪念日”

》写他第一次遭抄家后,就放弃文学创作,不写日记,不保存书面材料,阅读来信后随即撕掉,唯恐授人以柄,在那个年代里生活,终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夹着尾巴做人”

“不敢说错一句话,不敢走错一步路”

,这就传神地反映出“左”

的岁月中知识分子的精神状态,那实在是一个失真的年代,失语的年代,失掉自我的年代。

《1969年的春节》写阶级斗争渗透到每个家庭的日常生活,连逢年过节也难以幸免。

作家作为审查对象,回家的几天中仍要每日向领袖请罪,向家人全面交代自己的罪行,反省问题,写思想汇报,等等,如今的年青读者简直觉得不可理解,匪夷所思。

《我淋着雨,流着泪,离开上海》写作者在干校请探亲假的反程途中,悄悄绕道上海看望四爸巴金,叔侄睡在一张床上,也难畅所欲言,临行时风雨如晦前途茫茫,那种“相见时难别亦难”

的隐痛跃然纸上。

《终于盼到这一天》则描写1976年“四人帮”

刚被抓捕,传媒尚未公布,民间悄悄传开的特殊场景:每个人都大喜过望,又担心这不是真的,追查起来不得了。

这时“文革”

已逾十年,弄得民穷财尽,天怒人怨,渴望天明真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李致的散文语言平中见奇,质朴中见深邃,含蓄中有风趣。

他惯用白描手法,追求干净,不尚浮华,淡淡几笔就勾勒出人物的神态气质,不时有讽刺幽默的神来之笔,对真善美的人性追求与对假恶丑的鞭笞尽在其中,给读者带来会心的微笑或含泪的苦笑,在逆境看到希望的灯火。

二、思想者与老年文学

老年文学是思想者的文学。

作家是思想者,应拥有独立的思想,独立的人格,对社会持批判态度,特别是李致这一代老年作家,经历过几次社会转型期:由旧社会到新社会,由市场经济到计划经济,由共和国的黄金岁月到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严酷年代,由反右到十年浩劫,又从计划经济转入市场经济,从封闭禁锢到改革开放,历尽时代风雨雷电的考验,命运起伏跌宕,既受我国传统思想的熏陶,也受西方观念的影响,既有纵向比较,也有横向比较,因此,他们的思想更为成熟,并呈多元趋势。

李致受“五四”

运动与巴金的影响,青少年时代就追求进步,1946年参加中共地下组织,为自由民主社会公正而斗争,满腔热情地走进新社会,在“左”

的影响下,也曾陷入个人迷途,甘当“驯服工具”

,这就失掉了自我,“文革”

初期抱着逆来顺受的态度,随着“文革”

狂热的升级,他逐渐认识到“文革”

根本不是“反修防修”

,而是社会的动乱和历史的倒退,他正经历着一场文明与愚昧、正义与邪恶、人性与暴力的冲突。

出于共产党人的良智,他决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自杀,不胡乱交代,不卖友求荣,同时做了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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