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番外2 寡夫和仙师十六 当年事

暮色将近，村人离开田垄陆续归家，小山村瞬间响起男男女女交谈的声音，儿童欢声呼喊父母，由远及近，荡漾在村落之上。

燕溪山抱着孩子伫立在小院中，晚风吹起他的鬓发，橙黄色的光晕在他身上镀上金边，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

小安然靠在燕溪山怀中，也学着他的视线望去。

门口的尘土不时飞扬起来，男女老少的声音冲淡了这方小天地的寂静。

燕溪山望向门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眼眸中也覆上些许疑惑之色。

这已经是那位少年仙师消失的第十天了。

自那日明无隅莫名其妙问他有关孩子的问题却没有得到答案后，少年仙师失态离去，至今不曾再来。

燕溪山不明白那位久居云端的少年仙师为何发问，也不明白在听到熟悉声音传来时，心口泛起的刺痛因何而起。

只是错落之中没能回答，明无隅便转过身来，瞳孔中的黑色深不见底，犹如栖居着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定定看着燕溪山。

这绝非不知世事的眼神。

自称初下山的仙山弟子远没有他平时表现的那样纯良无害。

血丝爬上少年仙师眼白，燕溪山心头莫名一颤，属于狐狸的预感正在朝他预警某种不详，驱使着他尽快从少年仙师眼前逃走。

事与愿违，明无隅的眼神布下天罗地网，任何一个轻微的举动都逃不过被发现的命运。

只见明无隅扶着门框的手放下，他挡住大半昏黄的光亮，面对燕溪山的一侧暗夜沉沉，唯独眼眸中的光点闪烁。

明无隅轻声重复了那个冒犯的问题，他慢条斯理、不急不慢地，声音平和的像是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燕溪山无端后退几步，腰部抵住桌缘，似乎坚硬的木质结构能带给他一丝安慰，他无措地看向明无隅，抱着婴孩的手臂收紧，好似生怕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最是敏感的婴孩感知到凝滞的氛围，被挤压的感觉比起对面发出的威势可以忽略不计，身体求生的本能让他哇一声大哭起来，扭头钻进燕溪山衣襟中。

孩子的哭声拽回燕溪山飘摇的心，他下意识轻轻拍打婴孩后背，侧身朝里地哄起哭嚎不止的婴孩。

明无隅望着这温馨的一幕，勾起的嘴角拉直，眸光沉沉，即使还没有说话，但那股风雨欲来的气势就已经扑面而来。

绚烂的晚霞顷刻间被狂风撕碎，浓黑的云层汇聚到一起，几乎要压垮山脊。

明无隅温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个答案罢了。”

但这幅温柔的模样却让燕溪山心头发毛，再加上此时明无隅威仪非常，那点少年感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成熟更像是真正俯瞰众生的仙神，让人不敢欺瞒一个字。

这样陌生又熟悉的样子，让燕溪山瞬间意识到此事绝不是他沉默就能过去的。

他见过的，掌控生杀予夺的太子，一个眼神便倾覆了一个家族，高高在上的帝王谈笑间覆灭他国，妖庭至高位置上的妖王，随手一击，百米高的山岳瞬间化为无有。

如今故人的容貌再露出过去的影子，燕溪山近乎本能地描摹明无隅的眉眼，与他记忆中的样子一一对应。

但怀中婴孩稚嫩的双手让燕溪山抽离出来，他感受着怀中小小的重量，眼睫低垂遮住他复杂的目光，回答道：“只有这一个。”

再像，也是仙山弟子。

燕溪山绝不能露出一点破绽，他心中暗自警惕着，强迫自己在明无隅越发紧迫的气势中站定。

他不知道当初乾朝的事情是否还在仙山流传，明无隅是否与其中参与的弟子相熟。

明无隅看起来没有得到答案的喜悦，他深深看了燕溪山一眼，没有再多言语，拂袖而去，不见了踪影。

直到明无隅走后，燕溪山才略微定下心神，他将婴孩安置睡着以后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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