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番外2 寡夫和仙师十六 当年事（第2页）

这时，天色彻底黑沉下来，无星无月，只有鬼哭狼嚎的风声卷起无边嘈杂。

明无隅骤然离去后，燕溪山最初还有些庆幸，毕竟他得罪了仙主，自然要与仙山弟子保持距离，以免被察觉到了什么。

但后来，燕溪山开始不习惯起来，明无隅存在的痕迹填满了这座小院，以至于在他离去后，小院显得如此空旷寂寞。

燕溪山陪只会哼哼唧唧的安然玩时，会时不时走神想到明无隅在的时候。

不善言辞的仙山弟子其实也有柔情的一面，燕溪山那时看着明无隅，总是恍惚将他和记忆中的帝王对上。

一模一样的脸，看着明无隅与婴孩互动，几乎让燕溪山以为赵盛活了过来。

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也许就是这样。

而此时明无隅端坐内室，四遭布满奇珍异宝，几乎要铺面整个地面。

但与仙气飘飘的内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无隅身上蔓延着的黑色。

那是魔气。

明无隅呼吸间散出的魔气在接触到草木一刻，这些仙草仙花瞬间凋零枯萎，转眼就成了一堆废渣。

无数符箓跳跃在明无隅身边，将他身上的魔气牢牢锁住，不泄露半分。

但符箓是明无隅法力的外化，随着时间流逝，这些象征正道清流的符箓开始变红变黑，虚空中响起无尽的呓语，竟然将此处的空间都扭曲了。

明无隅睁开眼，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眸，魔气已经爬上他的额头，只要一点时间，魔气就能取代法力，彻底堕魔。

如此山穷水尽之时，明无隅眼中却没有半点惶恐和挣扎，除却一点执念、一点欲念和一点杀意，他几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明无隅扫过被魔气侵蚀大半的符箓，叹息一声，长袖挥动，所有符箓瞬间被他聚拢起来，明无隅眼中无悲无喜，稍加用力，承载魔气的符箓化为飞灰。

于平常修士来说不可去除的魔气，被明无隅彻底剥离开来，变成一团波动不定的黑色水液，明无隅托起魔气，脸上的那些黑色早已荡然无存。

而那团不详的黑水剧烈涌动着，却始终逃不过明无隅的控制，只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这团凝结着至纯魔气的水液退去黑色，化作平常水流。

明无隅毫不留恋地拂去这些水液，如同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

修士心神一旦失守，天地间的浊气上涌，侵占修士灵台，这便是走火入魔。

而一旦走火入魔，再要想回归正道，就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选择。

但于明无隅而言，所谓走火入魔，不过是浊气压过清气。

清浊二分形成天地，只要掌握天地运行的法则，洞晓清气浊气的运行，所谓正道，所谓魔修，都是可以自由转化的。

故而，比起走火入魔，真正让明无隅动摇心神的是分魂穿来的记忆。

明无隅在分魂陆续回归的记忆中看到了当年怀孕的狐妖，也看到狐妖临产之际，自天外而来的仙山弟子。

最鲜红最刺眼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不断流转，只为了让他记住。

从不临凡尘的仙山之主率领百位弟子亲自降临乾朝皇宫，昔日宁静繁荣的人族圣地燃起熊熊火海，修仙门派向来不理俗世，更少有修士愿意参与气运之争。

长生久视的修士们不愿意沾染皇朝因果，更不愿意因此阻碍了自己的道途。

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就越不想亲自下场，他们宁愿耗费心力筹谋，也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皇朝气运。

明无隅的父亲，仙山之主明尧，一心为修道，若非是仙山传承之事，恐怕他连仙山都不想管，就随意找个地方修道了。

更何况，明尧修习无情道，也曾窥探天机，明白沾染人族气运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故而，明无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明尧居然会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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