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2 寡夫和仙师五 故人（第2页）

“你是谁？”

燕溪山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好像没有注意到燕溪山的到来，但燕溪山分明捕捉到了那人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如同压抑着某种沉淀已久的怒火，又像是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燕溪山走到山崖，他在这里站过许多回，天光极好时，从这里向前看，能在两山的夹缝中隐约看到巍峨高耸的宫殿。

直到他们能够听见彼此呼吸声时，那人突然笑道：“一别三十年，君后不记得属下了吗？”

燕溪山身形顿时一僵，极为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面前的人，“君后”

二字如雷霆乍响般贯穿耳畔，让他回到三十年前的时光。

“你到底是谁，你究竟知道什么！”

燕溪山目光冷凝，眼中浮现真切的杀意。

那人如同没有感觉到背后冰寒刺骨的杀意，他缓缓转过身，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他目光正对上燕溪山，嘲讽般说道：“一别经年，君后还一如往昔。”

燕溪山怔住，过了好久，声音颤抖道：“林甲？”

“暗卫甲，恭迎君后。”

可虽是这般说着，可林甲眼中却无半分恭敬。

燕溪山退后几步，狼狈地别开眼，“你到这里干什么？”

林甲步步紧逼，曾经的尊卑有别在经年浮沉化为无有，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人，眸中情绪复杂，有愤恨有悲哀有喜悦，他道：“属下自然是要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燕溪山怔怔，声音如微风般飘起：“你是为允之。”

林甲毫不意外燕溪山的笃定，他注视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陛下为国而崩，昔日的宠臣便毫不犹豫做了新帝的君后，我为陛下悲哀，更是为我大乾社稷悲哀！”

“你既已为新帝君后，自当以君王社稷为先，”

林甲目光似要将眼前人射穿，“可你居然为我大乾招致如此大祸，竟使千年宫室一朝化为乌有，两任帝王皆因你而死！”

“君后，君后！

你怎配为我大乾君后！”

林甲眼中闪过愤恨：“新帝因你而死，却没想到不过三十年，你又择人而嫁，还为他诞下子嗣，将我大乾威严至于何地！”

燕溪山疲惫道：“木已成舟，又当如何？”

林甲不屑道：“妖类当真无情！”

燕溪山按下心头纷繁的思绪，他不会跟林甲解释那晚发生的一切，还有他三十年在妖界的浮沉，武修纵有通天气血，却也难补大道，寿短而亡，他不想将更多人卷入自己的复仇计划。

林甲嘲讽地勾起嘴角，他转过身，遥望那座充斥了他少年青年时期的宫殿，新建的宫室巍峨超过往昔，而他却在上面描摹着过去的影子。

燕溪山涩声道：“你若这般恨我，何必遣弟子来提醒我？”

林甲道：“陛下爱重燕侍中，我亦不愿燕侍中死于仙山之手。”

一道灵光从燕溪山脑中闪过，他哑声道：“你还想去仙山报仇？”

“是，”

林甲笃定道，“陛下对甲有知遇之恩，新帝亦是，我死之日，必在仙山。”

燕溪山默然，他不知道用什么表情，用什么口吻去劝诫林甲，就像是劝诫当初的自己。

在没有去过仙山，在没有见过仙山之前，他也以为有机会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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