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2 寡夫和仙师六 心魔

自与林甲见过这一面后，燕溪山总是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一般，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以至于他今夜总是翻来覆去，还差点把旁边的婴孩吵醒。

燕溪山指尖燃起一缕妖艳的火焰，照亮他瞳底的深色，这缕火焰飘忽不定，好像下一刻就要熄灭，又好像下一刻就要点燃这一切，可最终它还是在燕溪山眼眸中缓缓熄灭。

赤焰没能维持太久，就像是燕溪山的修为那样。

他毕竟被修士和妖族轮番追杀，伤及的根本也不是一下能跟补齐的，雪上加霜的是他的心魔又再次卷土重来。

燕溪山当年勉强晋升大妖，差点就折在最后的心魔劫上，还是妖王出手，护住了他的真灵，保他一命，可借用外力终究留下了隐患，本该随劫数而去的心魔依附在他的核心中，和赤焰一同燃烧着。

今夜大风刮过树枝的声音沙哑作响，连绵的黑云遮蔽月亮，鸟儿虫鸣之声俱静，显得分外诡谲。

燕溪山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深眠，这一次却格外顺利，顺利到他沉入的瞬间便看到一张不真实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紧张地抱住他，低声说着什么，燕溪山没能听清楚，但他看到了两人身上鲜红的喜服，上面的龙凤纹饰华丽大气，而周遭满目的红色也在提醒他这是什么时候。

这是他与大乾帝王赵盛大婚之时。

燕溪山愣愣地看着赵盛牵起他的手，四周的宫人恭贺声一片，推开的门扉外大臣齐齐匍匐高声祝贺。

一切都和他的回忆相差无几，甚至还要精细还要真实。

可就在燕溪山回握住赵盛的手时，两人身上的喜服化为血衣，腥臭浓厚的血味笼罩着整座王城，过去祥和的宫廷火光四起，宫人内侍慌不择路地逃走，远处高举清君侧的军队正疾行而来。

燕溪山心有所感地看向身旁的人，那张清俊有神的脸上满是悲怆，不断有血污从他嘴角流出，他说：“走啊，别回头！”

可是背后的脚步声越发清晰，燕溪山顾不得什么，当即拉起赵盛的手就要走，温热的触感让燕溪山恍神片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切惨剧还没来得及发生的时候。

当他下定决心的一瞬间，手上的温度瞬息变得冰冷，他看到那张熟悉又眷恋的脸灰败下去，那双照着他的眼睛闭上，再也不会睁开。

燕溪山心神失守，他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砸到已经失去体温的人身上。

“赵盛……你别死……”

背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死亡的阴影卷土重来，燕溪山顾不得什么，他擦拭着赵盛脸上的脏污，仿佛在挽回什么，直到脚步声终于停在他身边。

鬼魅般的声音响起：“溪山，我的君后……”

燕溪山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他看到了和倒在他怀里的人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有赵盛永远不会出现的嘲讽与阴暗。

那人仔细看过燕溪山眼角的泪痕，他低垂下头，脸上的伤痕更为清晰，声音却阴寒至极：“他的父亲杀了你的君王，你却想要将他养育成人？”

“果然，妖就是妖，朕怎么能相信一只妖物的真心？”

那人嘲讽道：“朕只听闻虎毒不食子，可是溪山，你忘了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他的父亲摔死了他们，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

“你为什么不报仇！”

燕溪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化为虚无，周遭一切都化为一个声音，声声泣血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报仇。

为什么不在潜入仙山之时就杀死那两个孩子？

为什么要亲自抚养那个孩子？

燕溪山垂首，他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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