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1 喜宴五 纸人（第2页）

它是连鬼都算不上的灵，自然流不出半点泪水，干嚎道，“求求仙长、求求仙长不要这么对俺们……”

燕溪山沉默地注视它不停求饶着，虚白的灵体随着它逐渐清醒的神智而变得更加虚幻，最终，它耗尽力气，眼眶中翻涌下黑色的水流：“仙长，别烧俺们村子啊！”

灵体似承受不住般开始剧烈涌动，它眼里的黑色也逐渐化成血红，燕溪山长长叹息一声，施法稳住了它的灵体，它依然哀切地叫着：“求仙长，求仙长……”

这一点灵不足以让它进入轮回，也不足以让它长久生存下去，它会和世间草木一样随着时间凋落，但它不会和时间草木一样有来年。

燕溪山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它放逐出去，让它渐渐融入自然之中，而它如果再进入这副纸人中，便会再经历千刀万剐抹灭灵体的痛楚，若被施展咒法的修士看到，等待它的便是致命一击。

一切皆随缘法。

燕溪山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他筋脉中流淌的法力尚且不足以充盈身躯，让他彻底抹去这座满是阴鬼的宅子，也不能让他带着这些灵逃出去。

他来的太晚，这些灵没有任何转世的机会了。

那灵不再凄哀地叫喊了，它的面容渐渐黯淡，像是明白了它最后的结局，最后一刻，他睁开一双生人的眼睛，直直地对上眼睫微垂的狭长眼眸：“求仙长救救我等……”

虚白的灵绽开成白色的光晕缭绕过燕溪山的身躯，将那些残存的回忆也一并带来。

广袤的土地上，村舍参差错落，炊烟从每家每户的烟囱飘出，饭菜的味道顺着微风传进田地忙碌的男女鼻中，他们也便从田地中走出，带走在不远处玩耍的小孩，脚上的泥水还未干涸，他们祖辈生长的土地却覆上了一层火焰，男女老少皆在火焰中无助哀嚎，他们奔跑着救火，而后绝望地向山林河流跑去，他们就差几步跑到河水边，沉重的脚步却倒在一层无形的屏障前。

黑袍着身的人站在河流前，手掌上是簇熊熊燃烧的火焰，正轻蔑地看着那些因为绝望跪坐下来的村民。

这是一处偏僻、灵气不浓、少有修士驻足的土地，村民的哭喊连同火海都被困在屏障中，直至焦土上再看不见任何站立的东西，黑袍人走入其中，将他们的灵魂粗暴抽出，塞进随腰间的锦袋中。

最后，他们被塞进纸人中，成为这座宅子的仆役，永生永世为其奔忙。

燕溪山重重地阖上眼，村民的哭喊犹在耳畔，他与他们一起经历了绝望时刻，那场火也在他心间刻下了印子。

“畜生，败类。”

燕溪山暗暗骂道，攥紧的拳头展开，一点白色静静卧在他掌心，燕溪山终究不忍，还是护住了那村人最后一点灵。

没有足够法力支撑的阵法迅速变淡，燕溪山耽误不得，当即将一道精纯的法力灌入白色中，而后手腕一转，收起白色的灵，脚尖点地，如轻盈的鸟类飞上房檐。

不多时，两个仆役找到了没有生息的纸人，他们拾起纸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熟练地撕开一道缝，另一个纸人打开华美的锦袋掏出白色的灵，将它送入纸人的缝隙中，灵完全没入后，纸人瞬间充盈起来，变成一个与之前无异的仆役。

燕溪山握紧拳头，但化出的法力只有薄薄一层，已是勉强盖住他的气息，纵然是心中万般念头，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暂且忍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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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这么多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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