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阴霾（第3页）

他看着怀中人俊美依旧的脸庞，死亡没有夺走他的骄傲，那锐利的眉眼间没有任何怨怼，仿佛是解脱一般。

可是这怎么可能？

若非万不得已，师弟绝不可能抛下他。

若非万不得已，师弟又怎么能舍弃两个他孕育而生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融合了师弟的血肉，师弟怎么可能让他们伤心？

明无隅眼眸深沉，那虚空中涌动的力量退缩一寸。

他们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外面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这欢呼声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是世间各地纷纷如此。

明无隅看着虚空中不断颤抖的因果线，透过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看到整个世间。

劫后余生的人撕心裂肺的欢呼着，将好消息从巷口传到巷尾，连日的阴霾被驱逐，每个人憔悴的脸上都挂着笑意。

他们说：“魔渊终于带走了祂的新娘。”

“一切终于结束了。”

是啊，一切终于结束了。

明无隅辨不清喜怒的眸子看着怀中人安睡的模样，他眉眼前还可以看到昔日意气风发的影子，可是天下早已不再传唱他的美名，甚至连那把绝世神剑也一同被刻意忘却，只留下魔尊的恶号传遍街头巷尾。

他们都以为魔尊才是他本来的面目，他们都以为苦难都是自他而来。

这世间除了明无隅一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

这不公平，不该是这样。

明无隅看着透过薄纱照射进来的天光，竟觉得这些天光和那些凡人一样都令人生厌，他撤去虚空中涌动的力量，用极其凉薄冰凉的口吻说道：“是他们杀了他。”

“世人如刀，逼迫他到了绝地。”

江安然和江无恙愣愣地看着明无隅，犹如看着什么洪水猛兽吐出他们无法相信的惊世之言。

明无隅指尖摩挲着燕溪山的长眉，低声说道：“天与魔一体共生，千万年来，天道限制魔渊，魔渊也限制天道，天道中魔气生，魔渊中有天意诞，他们势如水火，偏偏必须共生。”

“于是一强一弱，一弱一强，循环往复，”

明无隅将那些凡人不可知道的辛密悉数说来，“世间万物都是天与魔争抢的棋子，他们不在乎这些棋子，却必须拥有这些棋子。”

“只是，在这一个时代，魔看到了一个人，为了这个人，祂与天道达成契约，将棋局延伸至下一个时代。”

明无隅神圣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万分诡谲，江安然和江无恙浑身僵硬，却不得不继续听着明无隅说出最后的话：“我的师弟，你们的爹爹，他是最无辜的那一个，魔渊以势袭来，天道以世间众生为引，逼迫他做下这个决定。”

“安然，无恙，你们听听外面的欢呼声，”

明无隅却偏偏侧头不去听，“他们在欢呼庆幸他们生存下来，他们在欢呼庆幸魔渊退去，他们在欢呼庆幸天道庇佑……”

“也是他们在欢呼庆幸他的离去。”

明无隅背后燃起滔天火焰，染红内室，也染红外面的半边天色，他任然克制着，对两人温和地说道：“可是凭什么？为了他们，牺牲他一个？”

外面直冲云霄的欢呼声不绝于耳，江安然和江无恙的神识看着那些人脸上不作假的欢呼，看着他们相互庆祝着，看着死寂的天地重新充斥喧嚣。

而他们呢？

最爱他们的人、他们最爱的人孤零零躺在这方空空荡荡的内室之中，除了他们，没有人为他悲伤。

两人血红的眼底染上阴霾，他们看着燕溪山脖颈上的伤口，不敢去想这样深可见白骨的剑痕有多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日万，晚安[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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