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令孔雀生光辉(第3页)
当年执教,小书案、曾与先生吴楚。
圈点批评声乍乍,笑骂辄挥长麈。
天上神仙,人间圣哲,谬误条条数。
一言不合,摘头拼作豪赌。
深怪吾子今来,心平如井,讷讷殊和煦。
余及卿言皆大好,想见先生城府。
如我颓唐,似君才气,焉得无冤苦?何时醉酒,再听肝肺倾吐?
又是一篇创作。
词中有两个角色,当年隔着教桌,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是为“吴楚”
。
“吴楚”
二字另一重含义是,彼此持论相左。
——只两字,又形象,又幽默,又省净,非语妙而何?有道是,要准确表达一个意思,只有一个词。
永不缺少这一个词,实有赖饱读书史,博闻强记,神而明之,以成腹笥之广。
“余及卿言皆大好,想见先生城府”
,是画龙点睛,想当年“圈点批评声乍乍,笑骂辄挥长麈”
,真“如再世人”
也。
寥寥数语,入木三分,写出岁月是如何地磨平了一个书生的棱角。
咀嚼人生况味,抵一篇小小说。
别的语言之好,是想得到的好。
这几句语言之好,是想不到的好。
有想不到的好,非创作而何!
近六十年来,诗词为新文学史所放逐。
究其原因,乃因主流文学观念以为诗词是旧体,不能书写当下。
此种观念是否正确,实有待于证实或证伪。
在近代,诚有诗词游离当下,自我放逐,所写无非士大夫情怀——叹老嗟卑,愤世嫉俗,露才扬己,裁红量碧,步韵奉和,又一味雅人深致。
遂由江海涸为小溪。
伟明则非是。
余选诗标准有三:一则书写当下,二曰衔接传统,三曰诗风独到。
书写当下,非指狭隘地美刺见事,而是须有当代的思想意识。
何谓当代意识?曰民主,曰开放,曰包容,曰创作。
非民主不能开放,非开放不能包容,非包容则无创作之自由也。
胸次宽者平台大,取材广者命意新。
既知大俗之雅,敢题糕字;复知大雅之俗,不作送往劳来。
所好者道,进乎技矣。
余谓当代诗词必与既往割席者,正在于此。
则伟明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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