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周啸天获奖作品 > 能令孔雀生光辉

能令孔雀生光辉(第4页)

目录

衔接传统,主要是遵守游戏规则。

不审体合律,岂复有诗词哉!

此海内诗家之通识也。

有了书写当下,衔接传统两条,允称小好;加上诗风独到一条,始称大好。

是以古今诗人有出息者,生平至少有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或谓之蜕变,或谓之变法。

金蝉脱壳,不期然而然也。

李白写《峨眉山月歌》前后判若两人,陆游赴南郑前后亦判若两人——自云:“我昔学诗未有得,残余未免从人乞。

……四十从戎驻南郑,酣宴军中夜连日。

……诗家三昧忽见前,屈贾在眼元历历。

天机云锦用在我,剪裁妙处非刀尺。”

——突然见了三昧,非脱胎换骨而何?不期而然也。

滕伟明脱胎换骨之作是《八台雪歌》。

他说:“我在大学时就写诗,毕业时已写了厚厚两大本。

可是在报到途中,却突然发现那厚厚两大本上的东西不是诗,便一火而焚之了。

这是我人生道路上的一个重大转折。

那是1968年冬天,雪下得很大,由于受派性迫害,我被分配到大巴山深处的城口县。

当时这个县城不通公路,我必须只身翻越两座雪山,才能如期赶到。

这是我永生难忘的特殊经历:一个从未见过雪山的书生,在雪地里跋涉了四天,不但不气馁,反而写下了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风格迥异的诗来。”

——“自己也弄不清楚”

,非不期而然而何?诗云:

巴山峰头逼天街,天街之上有八台。

……双河谷口风夜吼,八台直向云中走。

……我登八台望四面,前江后江皆如线,我家应在西南隅,雪云迷茫看不见。

正是八台飞雪时,千里赴任多佳思……

这首诗好在什么地方呢?别的不说,首先,好在作者完全从小我中跳出来,也从公共之言(即“残余未免从人乞”

)跳出来——我悟到了!

自此作歌,鱼龙百变,不可方物。

合并嘉州、长吉,出入张王、元白,而自成一家之面目。

在中国古代,诗词曾是最富于群众性的文艺样式,天下没有不作诗词的文人。

元明时代,诗词已逊让于戏曲小说。

在当代,连戏曲小说亦逊让于影视。

文学消费,遂分众矣。

诗词源远流长,受众不免疲劳。

阅读快感是不能不讲的。

完全不讲,就是自讨苦吃。

滕伟明深谙此道,看他浅貌深衷,滑稽突梯,《斗室》写尴尬生活,饶有滋味:“君怜居斗室,我喜得勾栏。

三步行天下,两儿充百官。

河东常怒吼,江左且偏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