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4页)
每周四。
从没断过。”
三月份。
林屿想了一下,那时候父亲刚查出血压高,医生建议他多走动。
但他没有去公园散步。
他坐四十分钟公交车,来这间琴房,坐一个小时。
“他来弹琴吗?”
“不弹。”
阿姨摇头。
“他就坐着。
有时候带本书,有时候空手来。
就坐在琴凳上。”
林屿把手里的发卡摊开给她看。
“这是她的。”
阿姨看了一眼发卡,又看了一眼林屿。
她的嘴唇动了动,把话咽回去,改成叹气。
“她知道。”
“什么?”
“你妈知道。”
阿姨把登记册合上,手指按住封面上的污渍。
“她问我,老林每周四来都干啥。
我说就坐着。
她笑了一下,说,那就让他坐。”
阿姨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排练好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拎着琴谱袋,头发盘起来,穿着一件黑色练功服。
她刚上完课,后背湿透,练功服贴在身上。”
林屿看见母亲站在同样的走廊里,头发盘得很紧,碎发贴在脖子上。
黑色练功服是氨纶面料,汗水把布料浸成深黑色,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她的锁骨窝里聚集着汗水,像一小片湖。
她刚从形体教室出来,腿上的肌还着。
她知道父亲在308坐着,但她没进去。
她只是经过管琴房的桌子,问了一句,然后走下楼梯。
他等着你。
她经过了,她知道,但她不下车。
她只是经过。
“上周四她来了吗?”
阿姨想了想。
“来了。
她在二楼形体教室有课。
三点二十下课,上来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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