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5页)
“她进去了吗?”
“没有。”
阿姨抬起下巴,指了指308的门。
“她站在门口,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走了。”
林屿回头看那扇门。
门上玻璃窗不大,只能看见钢琴的一角。
如果父亲坐在琴凳上,从那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他背对着门,不知道门口有人。
她知道。
她知道他每周四来,知道他坐在琴凳上,知道他等她。
她站在门外看他的背影,看了一分钟。
一分钟够她看什么。
够她看清楚父亲的白头发多了几根,够她看清楚他后背微微驼下去,够她看清楚他左手的指尖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他连节拍都不准。
他学不会。
但她还是写了。
“第三段慢一点。”
林屿把发卡放进裤袋里。
金属贴着他的大腿,很快被体温捂热。
“谢谢。”
他说。
阿姨摆摆手。
“下周四你不来?”
“来。”
林屿说。
“我也来。”
他走下楼。
楼梯间那盏坏灯还在闪,明暗交替的光照在废弃海报上。
母亲的笑容每隔一秒亮一次,再暗下去,再亮起来。
他走出艺术中心大门,阳光兜头浇下来。
广场地上的冰淇淋渍已经干透了,只剩下一个灰白色的印子。
他站在门口,把手伸进裤袋,摸到那枚发卡。
金属的边缘在指尖反复描画。
他想起母亲站在琴房门口的背影。
她穿着黑色练功服,后背的布料湿透贴在皮肤上。
汗水沿着脊柱沟流下去,流进腰窝,被裤腰截住。
她抬手把碎发拢到耳后,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胸腔慢慢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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