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明人观念与生活的变迁(第11页)
;见到别的希奇鲜见的事物,也径称为“苏意”
。
这可以下面一则笑谈予以证实。
如史载,时有一人刚到杭州上任做官,笞打一个身穿窄袜浅鞋的犯人,枷号示众。
这是当时的一种时尚穿着打扮,这位做官的一时想不出如何书封才好,灵机一动,写上“苏意犯人”
四个大字,人以为笑柄。
所行虽属可笑,但在背后正好反映了苏州时尚在明代社会生活中的影响力。
所谓“苏样”
,明人沈弘宇在《嫖赌机关》卷上曾有这样的解释:“房中葺理精致,几上陈列玩好,多蓄异香,广贮细茶。
遇清客,一炉烟,一壶茶,坐谈笑语,穷日彻夜,并不以鄙事萦心,亦不以俗语出口。
这段高雅风味,不啻桃源形境。”
至于“苏意”
,可引明人吴从先在《小窗自纪》所释为例:“焚香煮茗,从来清课,至于今讹曰‘苏意’。
天下无不焚之煮之,独以意归苏,以苏非着意于此,则以此写意耳。”
可见,同是焚香、煮茗,一般的人重在其中的内容,也就是实用的价值,而苏州人则重在这么一种形式,不过是写意,表达一种意境,也就是重视其中的美学价值。
文震孟在《姑苏名贤小记·小序》中亦言:“当世言苏人,则薄之至用相排调,一切轻薄浮靡之习,咸笑指为‘苏意’。”
显然,所谓的“苏意”
,就是“做人透骨时样”
。
改用今天的时髦话,就是走在时代的前列,永远是时尚的弄潮儿。
那么,怎样的人才算得上“做人透骨时样”
?明末清初著名诗人吴伟业在《秣陵春》传奇中,借用纨绔子弟真琦之口,说出了这种生活的基本特点,也就是玩古董,试新茶。
正如有的研究者所说,所谓的“苏样”
,就是苏州人生活中累积的文化样本,而此“苏样”
所具体呈现出来的生活态度、行为,则被时人指目为“苏意”
。
古玩、古董(一作骨董),是历代常见之词,人们崇尚古玩,甚至将其当作清雅之物,并不奇怪。
按照一般的常理,玩好之物,理应以古为贵。
但明代出现的“时玩”
这一新名词,倒是颇为令人瞩目,而且吸引了众多收藏家的注意。
诸如永乐之剔红,宣德之铜器,成化之窑器,虽说都是出于明代的时玩,但其价格已经可以与古玩相匹敌。
这股好时玩之风,始于一二雅人的赏识摩挲,滥觞于江南的好事缙绅,最后经徽州那些巨商大贾的推波助澜,在全社会形成了一时风气。
于是,沈(周)、唐(寅)之画,文(徵明)、祝(允明)之书法,无不成为人们收藏的抢手货。
时玩之风,完全建立在明代诸多能工巧匠的基础之上。
正是因为那些能工巧匠的辛勤劳动,才使得明代的诸多器物精益求精,完全可以与古时的名器相媲美,以至于被保守人士称为“物妖”
。
可见,明代是一个产生“物妖”
和“奇技淫巧”
的时代,明代也是崇尚“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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