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方与明代社会生活(第8页)
城市为个人的特殊才干提供了市场,使他们获得了职业上的部分自由。
城市中“短工市”
、“厨役市”
等劳动力市场的存在,就是最好的例证。
个人从城市生活的不自觉的广泛合作中能找到机会,从城市生活的多种利益中也能找到机会,去从事适合自己的职业,发挥他们的特殊才智。
在城市环境中,每一种谋生的手段,甚至包括乞丐的行乞,无赖的讹诈,清客的帮闲,都带有职业的性质,秩序的性质。
城市给了人们谋生抑或选择职业的自由。
即使找不到职业,也有失业、游手的自由。
在农村,人们生来就是农民,并且一直就是农民。
农民是一种存在,是对自我的一种整体的和静态的规定。
农民“拥有的”
或占有的东西是他的田地、他的继承物,就像别的人“拥有”
职业或者说具有一种才能。
没有选择是整个农民生活的特点,这在生活开始的时候特别明显,因为农业劳动者的职业从来就不是选择的,而是天生的,抑或是从父辈那里继承而来的。
人口流动的频繁,使人们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经过城市风雨洗礼的城里人,显然不同于依附、守成于土地之上的“乡巴佬”
。
如果作一些直观肤浅的对比,两者特征的反差还是很明显的。
一边是缺乏教育,言谈举止笨拙,衣衫破旧灰暗,乡土气息十分浓厚的农民;另一边是受过一定教育,抑或没有经过教育却见过世面的城里人,举止得体,即使家无担石之储,也是每天衣衫崭新整齐,说话头头是道,总是轻松自如、生活安逸。
城里人太轻浮,太浅薄,甚至无法让人信赖。
他们至少是不老实的,因为他们生活在一个人造的虚伪的环境中,依仗狡黠和弄虚作假取得成功,而农业劳动者面对的是天气、季节、土地、作物与牲畜等自然力量,无法弄虚作假。
因此,生活在自然之外的和完全人造的虚假环境中的城市人,只能是个作弊者,就像是生活在集市上的牲口贩子,他从来碰不上毫无弹性的自然。
城里人的虚伪,以及乡下人的实在,同样反映于民间的社交礼仪之中。
自元旦以后,亲友往来交错道路,称为“拜年”
。
这是明代的习俗。
就是这种习俗,城市与乡村也是迥然不同。
在乡村只是各拜其亲友,或携带盆酒,完全是出于“实心”
。
当时流行的俗语,如“青草盖牛蹄”
,正是说的拜年之事。
而在城市中就不同了,大多是望门投刺,或者不过其门,仅仅派人送名帖。
乡村人拜年必躬必亲,并不论迟早;而城市人拜年,却颇虚伪,并不人人亲自登门,不过是一种礼俗客套而已。
明代的城里人,很多就是靠欺骗和愚弄他人生活的。
所以,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专门欺骗乡下人。
城里人有一种“调把”
的把戏,就是在转眼间将好货换成次货,用假材料顶了真材料。
这种把戏骗不了城里自己人,就只好等着“愚民乡老”
前来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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