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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从空调出风口轻轻吹出来，拂过液体香薰，将红色缎带吹的微微飘动。

为了约会，沈云容今天破天荒地，把自己那一头秀美华丽的长发全部散了下来。

及腰青丝如流瀑般垂落，发梢在肩头轻轻摇曳，披在她杜佳诺指尖在桌沿敲出的第三下轻响，像一粒小石子落进深潭，涟漪无声却分明。

她没立刻答，只把纸巾折成整齐的三角，又摊开，再折——这动作很慢，慢得让窗外黄浦江上驶过的游轮都仿佛多拖了一秒尾光。

stel没催，只是托着腮，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水晶杯底，映着烛火也映着杜佳诺低垂的睫毛。

戴颖也没插话，叉子悬在半空，牛排汁滴在盘沿，拉出一道细长琥珀色的线。

空气里浮动着意式香草与红酒单宁的气息，还有某种更沉的东西：信任的压强。

“老板？”

杜佳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把两个字咬得清晰，“解忧传媒那位？”

“对。”

戴颖接得快，眉梢微扬，“林砚。”

“林砚啊……”

杜佳诺轻轻念了一遍，舌尖抵了抵上颚。

这名字她听过太多遍——不是从合同上，不是从会议纪要里，而是从直播间弹幕飘过的“林总今天又给诺诺砸资源了”

“听说林砚为诺诺推掉三个代言”

，甚至是从天宇传媒前同事发来的、带着酸味的截图：“你那个新老板，真敢赌。”

她没提自己签解忧那天，林砚递来合同时没说一句废话，只把笔帽旋开，金属扣“咔哒”

一声脆响，像在叩门。

他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骨，手表是块旧款劳力士，表带磨得发白，但指节修长，签字时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那张薄薄的纸背面印着解忧传媒的logo，一只衔着银杏叶的青鸟——杜佳诺当时想，这logo怎么不像公司，倒像句诗。

“他今早微信问过我行程。”

杜佳诺忽然笑了一下，眼尾弯出一点狡黠的弧度，“我说‘去沪城见个朋友，谈点供应链’。

他回了个‘嗯’，后面跟了个表情包——一只蹲在仓库门口啃包子的柴犬。”

戴颖“噗”

地笑出声，stel却愣住，随即拍了下大腿：“柴犬？！

那不就是他本人？！”

她往前倾身，压低声音，“诺诺，你不知道？林砚大学在东华学纺织工程，毕业论文写的是《江南丝绸作坊手工缫丝工艺传承困境》，后来去伦敦读供应链管理，回国第一份工作是在苏州一家倒闭的真丝厂当实习生，帮厂里建erp系统……他手机壳还是那家厂的老工人送的，印着褪色的‘苏锦’二字。”

杜佳诺的手指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林砚办公室书架最底层，确实有本硬壳册子，书脊磨损严重，封面字迹模糊，她路过时瞥见过一次，只当是行业年鉴。

“所以……”

她慢慢把折好的纸巾推到盘边，“他不是投资人，也不是什么空降老板。

他是懂这个行当的人。”

“何止是懂。”

stel眼睛发亮，“去年vbc中国代理搞私享会，林砚坐最后一排，提问环节直接用意大利语跟对方技术总监聊起19姆米真丝的经纬密度偏差问题，全场静了三秒——人家代理总监后年才从米兰总部调来，听懵了。”

戴颖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点开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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