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科学与宗教之争(第8页)
当时拥有的是繁复的圣殿仪式,多半就是将动物献祭给一位善妒的天神,希望他保佑人民,并赐予每季雨水和战争的胜利。
此时的宗教精英来自祭司家族,只谈出身,不论智力。
祭司多半是文盲,忙着处理圣殿仪式,无暇书写或研读任何经文。
在第二圣殿(SecondTemple)时期,另一批对立的宗教精英逐渐形成。
他们部分受到波斯和希腊的影响,撰写和诠释文本的犹太学者地位越来越高,最终成为我们所知的“拉比”
,而他们编纂的文本也成了《圣经》。
至于拉比能享有何种权威,则是出于个人的智力,而非出身。
这些新的文人精英和旧有的祭司家族之间的冲突已无可避免。
拉比的幸运之处在于,罗马人为了镇压犹太起义(GreatJewishRevolt),于公元70年一把火烧毁了耶路撒冷及圣殿。
圣殿成了残垣断壁,祭司家族霎时失去了宗教权威与经济权力基础,甚至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以犹太教圣殿、祭司和英勇战士为特点的传统犹太教,从此消失于历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书籍、拉比和吹毛求疪的学者为特点的新犹太教。
学者的强项在于诠释,而运用这种能力,他们不仅能解释为何全能的上帝允许自己的圣殿被毁灭,还能说出一套道理,解释为何《圣经》故事里的旧犹太教与当时的犹太教大不相同。
因此,从目前最科学的证据来看,《利未记》里反对同性恋,反映的不过只是古代耶路撒冷几个祭司和学者的偏见。
虽然科学无法判断人类究竟是否应该服从上帝的旨意,但对于《圣经》的源头就有许多话可说。
如果乌干达的政客认为,只要两个男人在一起找了些乐子,创造出宇宙、银河和黑洞的那股力量就会因此震怒,这时科学就能派上用场,驳斥这个实在没有道理的念头。
神圣教条
事实上,要分辨伦理判断与事实声明并不总是那么容易。
宗教有种麻烦的倾向,即喜欢将事实声明转化为伦理判断,使得原本应该很简单的争议变得混乱而模糊。
例如,原本只是事实声明的“《圣经》由上帝所著”
常常变为道德命令:“你应该相信《圣经》是由上帝所著”
。
于是,只相信某项事实声明就成了美德,而怀疑这项声明则成了罪过。
同时,伦理判断之中往往隐藏着事实声明,支持者不会特别提及这一点,因为他们认为这早已是不证自明的事实。
于是,像“人命神圣”
这种伦理判断(无法用科学测试)里面就可能包含着“每个人都拥有永恒的灵魂”
这种事实声明(而这是可以用科学来争论的)。
同样,美国民族主义者宣称“美国民族是神圣的”
,这种看似属于伦理判断的说法,实际上仍是以某些事实声明为基础,例如“在过去几个世纪,美国引领着大多数的道德进步、科学进步和经济进步”
。
虽然我们不可能用科学来检验究竟美国民族是否神圣,但只要拆解一下这个论题,我们就能用科学来检验美国带来的道德进步、科学进步和经济进步是否确实高于正常比例。
正因为人类的价值观里永远都藏着一些事实声明,也就让萨姆·哈里斯(SamHarris)等哲学家认为,科学能够解开一切的道德困境。
哈里斯认为,所有人的终极价值都是相同的——将痛苦最小化、快乐最大化,因此,所有的伦理争论都是关于“如何将快乐最大化”
的事实论证。
宗教激进主义者想上天堂,是为了快乐;自由主义者想增加人类自由,是因为这样能得到最大的快乐;德国民族主义者也认为,如果让柏林控制整个世界,每个人都会更快乐。
哈里斯认为,宗教激进主义者、自由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之间并没有伦理上的争议,只是对于如何达到共同的目标出现了在事实上的意见不合。
然而,就算哈里斯说得没错,即所有人都重视快乐,实际上也很难用这种观点来平息伦理争议,特别是“快乐”
根本没有科学上的定义或测量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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