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文主义革命(第17页)
这首交响曲反映了启蒙时代的理想,崇尚上层阶级的白人,并将征服非洲正当化,认为是“白人应肩负的使命”
。
社会主义讲到摇滚乐,会认为这种音乐由受压迫的非洲裔美籍音乐家开创,灵感来自蓝调、爵士和福音歌曲等音乐。
但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摇滚乐遭到美国主流白人劫持,被迫服务消费主义、美帝国主义以及可口可乐殖民主义。
于是摇滚乐被商业化,被享有特权的白人青少年挪用到他们那种小资产阶级幻想的叛逆中。
查克·贝里自己就向资本主义屈服了,他原本的歌词是“一个名为约翰尼·B.古德的有色男孩”
,却在白人电台的压力下,改为“一个名为约翰尼·B.古德的乡下男孩”
。
至于刚果矮人族女孩合唱的成年曲,这正是父权结构的一部分,同时对男女两性洗脑,让他们遵循压抑的性别秩序。
如果这种歌进了全球市场,则只是会用来加强西方对整个非洲的殖民幻想,特别是对非洲女性。
所以,哪种音乐最佳?是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约翰尼·B.古德,还是矮人族的成年曲?政府是该出资兴建歌剧院、摇滚乐演出场所,还是非洲文化展览厅?我们又该在中小学或大学教那些学音乐的学生什么呢?
像文化比较这种雷区,自由主义会小心绕开,以免做出政治不正确的失态举动。
社会主义是一切交给政党来处理,要找出通过雷区的正确路途。
进化人文主义却是开开心心地跳进来,把所有地雷都引爆,享受这场混乱。
进化人文主义的第一步,可能就是指出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都会画条线把自己和其他动物隔开,直接认定人就是比狼优越,所以人类的音乐比狼嚎更有价值。
然而人类也会受到进化力量的影响。
正如人比狼优越,某些人类文化也会比其他文化先进。
人类的体验也有明确的阶级层次之分,而我们不必对此说抱歉。
泰姬陵就是比稻草屋更美,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像就是比我5岁侄女刚做出的黏土雕像更好,贝多芬谱出的音乐也超越了查克·贝里或刚果雨林的矮人族。
看吧,我们就是敢说!
进化人文主义认为,如果有人说所有的人类体验价值都一样,那么他要么是个笨蛋,要么是个懦夫。
这种粗鄙或胆怯的态度,就会造成以文化相对论或社会平等这些名义来妨碍社会进步,会造成人类退化和灭绝。
如果自由主义者或社会主义者回到石器时代,他们可能也不会特别欣赏拉斯科(Lascaux)洞穴或阿尔塔米拉(Altamira)洞穴的壁画,并且坚称尼安德特人的涂鸦也不输这些壁画。
宗教的人文战争
起初,要区分自由人文主义、社会人文主义和进化人文主义有何不同,似乎是件无聊的事。
毕竟,不论哪个人文主义教派,都与基督教、伊斯兰教或印度教有巨大的差异。
相较之下,不同人文主义流派之间的差别简直微不足道。
只要我们都同意上帝已死、只有人类体验才能为宇宙带来意义,这个时候,再去讨论人类体验到底是一律平等还是有某些优越性,真有那么重要吗?然而,随着人文主义征服世界,这些原本的内部分裂逐渐扩大,最终引发史上死伤最惨重的一场宗教战争。
在20世纪的第一个10年间,正统教派的自由主义仍然对自己信心满满。
他们相信,只要让个人享有最大的言论自由、随心而行,世界就能享有前所未有的和平与繁荣。
虽然世界仍然受制于传统的阶层结构、蒙昧主义的宗教以及残酷无情的帝国,要彻底摆脱它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然而每过10年,都会出现新的自由和成就,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地球上创造天堂。
1914年6月,原本日子还过得平静而幸福,自由主义者觉得历史也站在自己这一边。
等到1914年圣诞节,在连绵的战火下,自由主义者几乎得了炮弹休克症,而且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间,这套思想同时遭到左右夹击。
在社会主义看来,自由主义就像亚当的那片无花果树叶,是在为整个无情、剥削、种族歧视的制度遮羞。
高举着“自由”
的大旗,在意的其实却是“财富”
。
说着要让个体有权去做自己感觉良好的事,最后却多半演变成要保护中上阶层的财富和特权。
如果连房租都付不起,还谈什么居住自由?如果连学费都付不起,又有什么学习自由?如果连车都买不起,旅行的自由又有什么意义?有一则著名的嘲讽笑话,说的就是在自由主义之下,每个人都有饿死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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