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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文主义革命(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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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个人,要从这一纳秒活到下一纳秒,从这一口气活到下一口气,清楚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纳秒、最后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一样了。

注释标题MarkBowden,BlackHawkDown:TheStoryofModernWarfare(NewYork:NewAmericanLibrary,2001),301–2.

希特勒也是被自己的战争体验改变并受到启发。

在《我的奋斗》里,他谈到自己所在的部队到达前线后不久,士兵刚开始的热情变成恐惧,这就像每个士兵都得打一场无情的内心战争,绷紧每条神经,才不会被击倒。

希特勒说,在1915—1916年的冬天,他赢得了这场内心战争。

他写道:“终于,我的意志成了无可争议的主人……现在感到平静而坚定,而且这种感觉持久不衰。

现在就算命运让我面临种种终极考验,也无法击溃我的精神或打破我的理性。”

战争的体验向希特勒揭示了世界的真相:这是一个丛林,遵守着无情的自然选择法则。

人要是拒绝承认这个真理,就无法生存。

想要成功,不仅需要了解丛林法则,还要开心地拥抱丛林法则。

需要强调的是,就像反战的自由主义艺术家一样,希特勒也认为普通士兵的感受十分神圣。

事实上,讲到在20世纪将普通人的个人体验冠以巨大权威,希特勒的政治生涯可以说是最好的例子。

在为期四年的战争中,希特勒并非高级军官,最高应该只升到下士。

他没受过正式教育,没有专业技能,也没有政治背景。

他不是成功的商人或工会成员,没有位高权重的亲友,也没有值得夸耀的财富。

一开始,他甚至不是德国公民,只是个一文不名的移民。

希特勒向德国选民恳求信任时,只说得出一项对他有利的理由:他在战壕里学到的,是在任何大学、企业总部或政府部门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人们跟随他、投票支持他,是因为认同他的想法,也认为这个世界是个丛林,杀不死我们的,只会让我们更强大。

自由主义与温和的民族主义结合,希望保护每个人类社会的独特体验,但像希特勒这种进化人文主义,则认为只有特定国家是人类进步的引擎,认定这些国家必须教训甚至消灭那些阻碍他们的人。

还是要提醒一下,希特勒和纳粹主义只是进化人文主义的一个极端版本。

就像劳改营并不会让我们全盘否定社会主义理念和论点,纳粹主义虽然造成许多恐怖,也不该妨碍我们找出其中可能有价值的见解。

纳粹主义的诞生,是将进化人文主义结合了特定的种族理论,再加上极端民族主义情感。

但并非所有进化人文主义者都是种族主义者,也不是只要相信人类有进化的潜力,就要建立警察国家和集中营。

现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意义应该像一个血红的警告标志,而不像一块直接笼罩人类地平线的黑幕。

对于塑造现代文化,进化人文主义已经扮演过重要角色,而到了21世纪,其作用可能会更为重要。

贝多芬比查克·贝里更高级吗?

为了确保了解这三种人文主义分支的差异,请让我们比较几种人类体验。

体验1:音乐学教授坐在维也纳歌剧院,聆听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的开场。

“PapapaPAM”

,声音一波波撞击他的鼓膜,信号通过听觉神经传至大脑,肾上腺让他的血液充满肾上腺素。

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脖子上起了鸡皮疙瘩,背脊如有电流通过。

“PapapaPAM”

体验2:时间是1965年。

一辆福特野马敞篷跑车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上油门全开,从旧金山驶向洛杉矶。

年轻强壮的驾驶员把摇滚乐手查克·贝里(ChuckBerry)演唱的歌曲音量调到最大,“Go!GoJohnnygo,go”

,声音一波波撞击他的鼓膜,信号通过听觉神经传至大脑,肾上腺让他的血液充满肾上腺素。

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脖子上起了鸡皮疙瘩,背脊如有电流通过。

“Go!GoJohnny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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