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实验室里的定时炸弹(第8页)
实验中受的苦,在“长”
实验中一点儿也没有减少,接下来你还得再忍受30秒15℃的水温。
虽然情况勉强好一点,但绝对不愉快。
对于体验自我来说,在一个非常不愉快的体验后,再加上另一个仍然不愉快的体验,并不会让整件事变得愉快一些。
只不过,体验自我并没有记忆能力。
它不会讲故事,而且当我们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也不会去问它有何想法。
说到要唤起记忆、讲故事、做重大决定,负责的是我们心中另一个非常不同的实体:叙事自我。
叙事自我的概念,很像加扎尼加所说的左脑翻译人员,永远忙着将过去的丝丝缕缕编织成一个故事,并为未来制订计划。
叙事自我就像记者、诗人或政治人物,不会叙述所有细节,通常只会用事件的高潮和最后结果来编织故事。
整个体验的价值,是通过把峰值与终点两者加以平均而确定的。
举例来说,叙事自我判断“短”
的冷水实验时,是将最差的部分(水非常冷)和最后一刻(水还是非常冷)拿来进行平均,结论就是“水非常冷”
。
接着,叙事自我对“长”
的冷水实验也做一样的判断,把最差的部分(水非常冷)和最后一刻(水没那么冷)拿来进行平均,结论就是“水稍微温暖一点”
。
这里的重点之一在于,叙事自我对于时间持续多久无感,并不在意长短两部分实验的持续时间不同。
所以,如果需要二选一,叙事自我会挑长的实验,认为“水稍微温暖一点”
。
每次叙事自我要对我们的体验下判断时,并不会在意时间持续多长,只会采用“峰终定律”
(peak-endrule),也就是只记得高峰和终点这两者,再平均作为整个体验的价值。
这一点对于我们所有的日常决定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20世纪90年代早期,卡尼曼开始与多伦多大学的唐纳德·雷德梅尔(DonaldRedelmeier)合作,一方面研究做肠镜检查的患者,另一方面开始研究体验自我及叙事自我的差别。
肠镜检查通过肛门将小摄影机插入肠道,以诊断各种肠道疾病。
这种检查并不舒服,而医生都想知道怎样才能减轻这道程序的痛苦。
是该加快动作,让病人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该放慢动作、小心一点?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卡尼曼和雷德梅尔请154位患者在大肠镜检查期间,每分钟都报告他们的疼痛程度。
报告时使用0~10的数字,0代表完全无感,10则是痛到无法忍受。
等到检查结束,再请患者同样使用0~10的数字,报告检查的“整体疼痛程度”
。
我们可能会认为,整体分数会与每分钟报告的分数总和相关,也就是说,如果时间持续越久,患者承受的疼痛越多,最后的整体疼痛分数就会越高,但实际结果并非如此。
正如前面的冷水实验,不管持续时间多长,整体疼痛分数只会反映峰终定律。
因此,有一次肠镜检查的时间是8分钟,在此过程中患者给出的最高疼痛分数为8,而最后一分钟的打分为7。
等到检查结束,这位患者给的整体疼痛分数就是7.5。
而在另一次肠镜检查中,时间足足有24分钟。
在此过程中,最高的疼痛分数一样是8,但这位患者在最后一分钟的打分只有1。
到最后,这位患者的整体疼痛分数只有4.5。
事实上,后面这位患者的肠镜检查时间足足是前一位的三倍,因此总的说来承受的痛苦要多得多,但这一点完全没有影响他的记忆。
叙事自我并不是将所有的经验进行加总,而是进行平均。
那么,患者会喜欢哪一种呢?是为时短暂但痛苦的检查,还是时间长但动作小心?这个问题并没有唯一正解,因为患者至少有两个不同的自我,各自有不同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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