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实验室里的定时炸弹(第2页)
这样一来,我们永远不可能预测这个机器人究竟会如何选择,但不会有人认为这是机器人的“自由”
选择,也不可能让它参与民主投票,或要求它对自己的选择负法律责任。
所以,就目前最先进的科学来看,人的选择不是生物预设就是随机,两者就像蛋糕一分为二,没有哪一小块属于“自由意志”
。
到头来,我们奉为神圣的“自由”
就像“灵魂”
一样,只是个空虚的词语,只存在于人类发明的想象故事中。
进化论像为自由的棺材钉上的最后一根钉子。
“永恒的灵魂”
在进化论面前就是说不通,而“自由意志”
也是如此,否则如果人类真是自由的,哪有自然选择的余地?根据进化论,动物做的所有选择(选择栖息地、食物或伴侣)都是基因密码的反映。
如果有适当的基因,让一只动物选了营养的蘑菇、挑了健康而有生育力的伴侣,这些基因就能传到下一代。
如果基因不适当,让这只动物选了有毒的蘑菇、挑了虚弱的伴侣,这些基因就会灭绝。
然而,如果这只动物真能“自由”
选择吃什么、与谁交配,自然选择就无用武之地了。
碰上这样的科学解释,人们常常装作没看见,说他们“觉得”
自己很自由,都依自己的意愿和决定行事。
这么说确实也没错,人类能够依自己的欲望行事。
如果所谓“自由意志”
指的就是“依自己的欲望行事”
,那么人类确实有自由意志。
但这样说来,黑猩猩、狗和鹦鹉也一样有自由意志。
鹦鹉学会说“我想吃饼干”
之后,还真能有饼干吃呢。
但这里最重要的问题并不在于鹦鹉或人类能不能根据内在欲望采取行动,而是究竟能不能选择要产生什么欲望。
为什么鹦鹉想吃饼干而不是想吃黄瓜?为什么我想把讨厌的邻居一枪毙了,而不是把另一边的脸颊转过去让他打?为什么我这么想买红色的车,而不买黑色的车?为什么我想投的是民主党,而不是共和党?这些都不是我的“选择”
。
我之所以觉得脑中浮起某个愿望,是因为大脑里某种生化过程创造出的感觉。
这些过程可能是生物预设,也可能是随机发生的,但绝不是自由意志。
你可能会说,至少当要把邻居杀了或选举投票的时候,并不是用当下瞬间的感受来做选择,而是经过了长期思索,细细思量了各种重要论据。
然而,台面上就是有那么多种论据,有的会让你投给民主党,有的会让你投给保守党,还有些会让你投给英国独立党,或是干脆待在家里。
是什么让你选择了某种论据,而不是另一种论据?在脑中的中央车站,我可能会因为生物预设而被迫上了某论据的列车,又或是随机被分配上哪一趟列车。
但我无法“自由选择”
让自己只去想那些使我投票给民主党的论据。
以上所说绝不只是个人假设或哲学猜测。
现在只要扫描人脑,就能在受试者自己有所感觉之前,预测他们会有什么欲望、做出什么决定。
在一项此类实验中,受试者躺进一台巨大的脑部扫描设备,两手各拿一个开关,随时可以按下其中任何一个。
科学家只要观察大脑神经活动,就能预测受试者会按哪个开关,而且会比受试者自己更早感觉到想按开关。
在人类感觉到自己做某项决定前,大脑已经启动了指示人类决定的神经,大约提前几百毫秒到几秒。
决定要按下右边或左边的开关,反映的当然是这位受试者的选择,但不能说是个“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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