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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似梦非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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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夜晚,在山上,静修泪流满面,“母亲弃你而去,本为求死,哪知仍然偷生,罪过!

罪过!

修行一辈子也不能了却我的心愿。

再说,在这山里已经习惯了,人世纷争,红尘迷乱,实在不是我能适应的。

再者,新闻、传言一定纷纷而起,对你父亲也不好,还不如大家清静,了此残生。”

山月无奈,只好表示:“母亲不下山,女儿情愿跟你一样削发为尼,朝夕相伴。”

在这种情况下,静修才作了一点让步:如将来有一天静真还俗了,她也可以到女儿身边住些日子,再到庵里住一些日子,总之,天荡庵不能没有人照看。

母亲是找到了,同时找到的还有一个父亲——生身的父亲——郑大直。

郑大直,这是山月曾经恨过后来又谅解了的一个人。

然而,当她追溯历史,想象着母亲怀抱她出走、想象着自己被包裹在蓝手帕中,躺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上的情景时,她不能不委屈,她的眼泪从没有象今天这样,如同泉涌,绵绵不断……

王兴华告诉山月,郑大直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一半:山月是她的女儿。

但,娟娟在哪里,还不知道。

张玉萍从中做了不少工作,可以说郑大直是花甲之年,良心发现,他准备接受任何的谴责、任何的惩罚。

不过,自从知道这些事情那天起,他便病倒了,一直卧床不起。

“让过去的过去吧!

即便是恨、即便是仇,也让它过去吧!”

罗兰说。

“他当然有值得谴责的地方,他应该受到良心的责备。

另外,也说明:因为男女私情而产生的悲剧,不仅是现在有,过去就有,将来也会有的。”

王兴华自言自语。

山月告诉王兴华夫妇:“我不能爱他,我实在不敢想象,他是我的父亲;但,也决不报复他!”

他们还商定,事态的最新发展,还是让王兴华探望郑大直时告诉他,娟娟有了下落总比死活不明好。

是的,过去的历史总得了结,新的生活正等待着人们去创造。

一个人也好,一个社会也好,总要着眼子将来,致力于劳作,没完没了的清算与复仇,只会种下新的仇恨。

也许是现实中的事物与料想中的不一样吧?也许是久久地寻觅着的来得太快吧?也许是失望的心境还没有最后的消散吧?山月在眼下的迷惘反而加重了:生活,真是会捉弄人的吗?这二十年,除去不懂事的孩提时代,回头一想,都是梦一样的了!

尤其是今年,春华秋实,过了三个季节,她从山里怅然地出来,无望地呼唤,尝到了甜酸苦辣。

当失望越多越大的时候,其实正在接近寻找的目标。

本以为毫不相干的人,原来还有血缘的关系。

在自己曾经挣扎着逃出来的那一个院落里,却住着自己的生身父亲……

命运啊,你是如此地诚实而又无情!

很多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折磨着山月。

现在,她多么愿意自己是母亲私奔生下的呀,她才不害怕私生子这个名词呢!

只要母亲为了爱她是可以忍受一切苦楚的,因为,她能理解。

然而,她不能不得出这样的结论:对母亲的宽容,也同样适应于对待父亲。

于是,她又在心里暗暗地企图去接近父亲,接近这个因为一旦旧事重提便会心力交瘁的老人——他也是孤独的,已经无权无势了。

张玉萍应该是她的后妈。

从安徒生开始,作家们的笔下,后妈都是青面獠牙的,张玉萍却偏偏不是这样,她牺牲了别人,也牺牲了自己,她总是以温情的目光看着山月的,也许因为她的地位特殊,便也更敏锐。

还有郑龙,一个地道的坏小子,但,他又没有一直坏下去,在关键的时候他帮了李岚、山月的忙,他现在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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