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山里山外都是秋(第2页)
她虽说是个出家之人,却关心时事,除了静坐诵经外,读书看报,每日不断。
庵里订有一份天荡山日报,除此之外,静修给静真立下一条规矩,凡是庙门外,或化缘路上拾得的破旧报纸一概不准当作废纸付之一炬,而要认真放好,抚平皱折,送到静修房里。
久而久之,静修竟有了厚厚的好几叠了。
山月的《披上这条蓝手帕》发表之后,她读了好几遍,也许是因为山月来过庵里两次的原因吧?静修并让静真也看了这张报纸。
静真读毕,静修问:“你愿意看吗?”
静真沉思良久,却答非所问:“师父,她好象认识你的。”
静修垂头一叹:“香客快要上香了,扫地去吧!”
自此之后,静修的床头一直放着那张天荡山日报,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遍后,这报纸已显得毛糙,有的铅字都模糊了。
隔了一段时间,报上又发表了一篇批评山月的文章,用了“咬牙切齿,发泄对现实不满”
以及“自由化倾向”
云云,静修更加愁眉不展了,几次想与静真商量点什么,却又总是欲言又止,“扫地去吧”
,一次次,把静真打发走了。
这一天晚上,静修把静真叫到屋里,交给她一个自己糊的信封,上写道:醒世偈语。
落款是:天荡庵静修尼姑。
静修嘱咐道:“明天一早,你就下山,把这信交给山月,切记,务必交给本人,然后立即回庵,不得停留。”
静修又告诉静真,山月住在群艺馆内,单身宿舍的平房里,在一排房子的最西头一间。
群艺馆有两个看门人,一个是老者,姓张;一个是哑巴。
找张大爷,就说山里来的人有信给山月,见到山月本人方可将信交出去。
小尼姑进城,弄不好要围观的。
静修又让静真穿着出家前的衣服,头上围一条头巾再前往,如此这般,一番嘱咐,两人才各自就寝休息。
秋风吹来了李岚的信,山月为此而高兴了老半天。
快下班了,她读完信就找夏草,夏草和毕磊读信后,两个人相对而视。
山月从他们之间互相带点探询的眼光里,仿佛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夏草:“真好!”
毕磊:“总是有点不可思议。”
山月:“我们应该为她高兴。”
夏草从沙发上站起来,环顾这套一居室的单元房,不无伤感地说:“山月,我大概也会走的,毕磊已同意了,他不同意也不行。”
毕磊挥了挥右手:“你出去,我同意;出去以后怎么样,我不管;只要回家是个贤妻良母就行了。”
这几句听起来很大方的话,却使夏草的情绪更激烈了,“山月,你听见没有?‘出去以后怎么样,我不管’,好象是很开通的了,其实还是不放心,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且归根结底是要做贤妻良母。
至于我的事业,我想当个大演员的理想,谁管?反正我当不了贤妻良母!”
山月从这些朋友的遭遇中,不无感慨地想到:一个女人,要想有点追求,有所成功,那是多么的艰难!
社会对女人的注视,总是以冷淡而且隔膜的眼光来看的。
更多的时候,女人只有在厨房里忙碌时,在为客人殷勤地添菜、倒茶时,在为男人寂寞而需要时,才会被人想起,才会得到赞扬和爱抚。
对于女人来说,到处都是障碍,最难突破的墙壁却是由女人自己辛辛苦苦,象喜鹊筑巢一样编织起来的小家庭:什么大花布的窗帘啦,一针针勾成的台布啦,精心绣制的枕套啦,都成了难以挣脱的罗网。
现在,有人想要真地挣脱出去,做一个和男人一样,甚至比男人更有出息的人,确实需要有足够的胆略,如李岚这样走出屏风的勇气。
山月缓缓地对毕磊说:“你们两人都有自己的事业,互不干扰多好,不要老是觉得夏草出去了会怎么样,那是自找烦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